&esp;&esp;謝明裳半夜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覺有腳步走進內室,帳子被撩起,身邊床一沉,有人在身側躺下。
&esp;&esp;她睡沉不久,困意濃重,心里模糊閃過念頭:人回來了。宮里今晚的戲唱得怎么樣……
&esp;&esp;滯澀的眼皮卻睜不開。只覺得身邊拱過來的軀體太熱,她受不住熱,本能地往床里側翻讓了讓。
&esp;&esp;晴風院原本就是給小娘子準備的閨房,內室比榆林街搶來的王府主院小了三成。
&esp;&esp;床沒有挪動,還是謝家原本的架子床,放置在室內大小正合適;但西窗下新添一張紫緞貴妃榻的緣故,室內布置便有點擠擠挨挨的。
&esp;&esp;等屋里多出第二個人,掀帳子上床,更擠了。
&esp;&esp;謝明裳往床里滾半圈,沒用,還是肩膀貼著肩膀,胳膊搭著胳膊,熱得她背后起一層薄汗。
&esp;&esp;她閉著眼抬手往后搡,搡的力氣還不輕。
&esp;&esp;結果壓根沒搡動。
&esp;&esp;貼著她肩背躺下的人反倒更靠近了。
&esp;&esp;有只手扳過她的肩膀,謝明裳半夢半醒翻了個身,困倦地咕噥著,眼睛依舊睜不開,還在把人往床外推。
&esp;&esp;她被抱進懷里,身軀交疊,腦袋搭在寬闊的胸膛上,耳邊傳來了規律的心跳聲。
&esp;&esp;攬住她的手臂有力而溫熱,她俯趴著,被她壓著的堅實胸膛同樣地熱。
&esp;&esp;人體的熱度隔著單衣源源不斷地傳來,男人耐心極好地不動,指腹輕輕撫摸她柔軟如涼玉的臉頰肌膚。
&esp;&esp;……可把謝明裳給熱醒了。
&esp;&esp;她扭動著想從火爐子上翻下去,翻身到半途又被抱回。兩人汗涔涔地在抱在一處。
&esp;&esp;罪魁禍首還在問她,“吵醒你了?”
&esp;&esp;“今天過得如何,看到馬場了?”
&esp;&esp;哪壺不開提哪壺,謝明裳抬手一巴掌。
&esp;&esp;“連我娘的院子都沒留下?!?
&esp;&esp;蕭挽風壓根沒躲,啪地一聲,捱得結結實實,反倒笑了下,順手捋起她蜿蜒披散在床褥間的烏發,發尾一圈圈地纏在手掌間。
&esp;&esp;她母親人還在,倒也不必記掛舊居。
&esp;&esp;“馬場還是大的好。小場地跑起來憋悶。明早你牽著得意跑兩圈就知道好處了?!?
&esp;&esp;“留在榆林街王府的那幾雙眼睛,短期之內不會跟來??梢韵劝涯闵磉厓蓚€女使接回?!?
&esp;&esp;兩句對話間,謝明裳徹底清醒過來,掙扎著四處摸索大蒲扇,往身上急扇了幾扇。
&esp;&esp;蒲扇被接過去,規律的涼風開始習習涌動。
&esp;&esp;謝明裳滿意了,不再掙扎著往側邊翻,原樣趴回去胸膛上,側耳聽著心臟沉穩的跳動。
&esp;&esp;“宮里的大戲唱得怎樣?”她終于有心情問起今晚宮里發生的事。
&esp;&esp;蕭挽風并不瞞她。深夜的內室床幃間,本就適合說幾句私密話。
&esp;&esp;“敲鑼打鼓,戲方開場。”
&esp;&esp;“京城諸公喜歡看狗咬狗,今晚入宮送了一場狗咬狗?!?
&esp;&esp;謝明裳聽個八成明白,琢磨道:“……把麻煩扔回宮里,叫他們自己內斗?”
&esp;&esp;“差不多?!?
&esp;&esp;蕭挽風撫摸著柔軟的發尾,又道:“你父親今晚報了大捷。”
&esp;&esp;“……嗯?”
&esp;&esp;謝明裳有些意外,這等軍情大事也不瞞幾天,當夜便告知了?
&esp;&esp;“軍情急報入京,細節還待打聽,明早應該便能收到。”
&esp;&esp;蕭挽風簡短地說個大概,之后卻又閉嘴不言,思緒不知被牽引去何方,指腹有一搭沒一搭地撫摸她的臉頰。
&esp;&esp;謝明裳感覺到哪里不對。他今夜的情緒有些不對。
&esp;&esp;蕭挽風性情強勢,極少泄露情緒,大多數時候表現得像一塊堅不可摧的巖石。但眼下,他罕見地走神了。
&esp;&esp;她心里咯噔
&esp;&esp;一下,想起之前他曾說過:“我若領兵,你父親便要召回。你不會高興的?!?
&esp;&esp;如今事態往相反方向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