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明裳聞著苦瓜的氣味便皺眉,一大碗苦瓜雞茸湯原封未動地端出去。蓮蓬在北方少見,被她撈在手里,撕開蓮蓬挨個地找尋蓮子,吃個新鮮。
&esp;&esp;才放下碗筷,外頭送來一包藥。
&esp;&esp;謝明裳拿在手里掂了掂,隔著小窗聽外頭的親兵說明原委,沒忍住笑了。
&esp;&esp;人哪有不出錯的呢。今天就有人接連出了差錯。
&esp;&esp;胡太醫住前院,沒得著后院的消息,不知她又被“罰進”合歡苑,今晚還是按部就班地送一包浴藥去主院“給謝六娘子用”。
&esp;&esp;被朱紅惜隨手扔給穆婉辭,吩咐她找個地方處置了,和以往倒去池子的藥渣一樣,莫叫王府的人拿走查驗藥物成分。
&esp;&esp;穆婉辭溫聲應下,轉頭直接把藥包送來了合歡苑。
&esp;&esp;謝明裳散漫地坐在庭院石桌上,兩只腳懸翹著,兩只大白鴿子咕咕叫著繞她腳下轉來轉去,藥包在她手里拆得七零八碎。
&esp;&esp;“寒酥過來瞧瞧。”謝明裳招屋里的寒酥走近。
&esp;&esp;“你從小在阿摯身邊長大,聽聞學了些醫藥?幫我看看藥包里都是些什么藥。”
&esp;&esp;寒酥和蘭夏、鹿鳴的情況不同,是長公主府的家生子,自小被挑選服侍端儀郡主身側,主管飲食,順帶研習了多年的藥理。
&esp;&esp;不能說精擅醫藥,但辨認常見的中藥材不成問題。
&esp;&esp;寒酥快步過去細查。“娘子可是察覺藥浴哪里不對?”
&esp;&esp;“泡澡時倒沒覺得不對。這藥泡得身子熱得很,確實有補氣血的功效在。就是太熱……”
&esp;&esp;有幾次泡澡出來,氣血涌動,也不知天氣熱的緣故還是藥物的緣故,渾身情熱燥動不安。她有點懷疑藥包里加了□□。
&esp;&esp;以往熬煮藥水,都由幾個女官親自經手,把煎煮得烏黑的藥水嘩啦倒進浴桶里。今天難得的機會被她碰到藥包,當然要細細地查。
&esp;&esp;寒酥是個內秀的聰慧人,聽著上半句就猜出下半句,當即和月桂兩人合力把屋里的兩三處落地銅燈都提來庭院,在亮堂堂的燈下仔細拆解藥包。
&esp;&esp;“淫羊藿……”寒酥吃驚地撥弄著藥包碎末,不敢確定。
&esp;&esp;謝明裳捻了捻指腹的碎末,“淫羊藿這味藥,藥用有什么講究?”
&esp;&esp;淫羊藿一般開給男子補陽用,寒酥了解得不多,只記得醫書上記載也有祛風除濕、強健筋骨的功效。
&esp;&esp;“給腎虛的男子用的多。”寒酥臉色隱約發紅,
&esp;&esp;“但若開給病中體弱的女郎輔助藥浴,扯上強健筋骨的功效,倒也說不出錯處……”
&esp;&esp;謝明裳把沾染了淫羊藿碎末的手指放在銀盆里仔細洗凈了,叮囑神色不安的寒酥。
&esp;&esp;“你無需記掛這些。等河間王回來,我自己和他說。”
&esp;&esp;蕭挽風不知何時才回,但穆婉辭把藥包直接送來明令“禁止靠近”的合歡苑,明顯里頭有貓膩。
&esp;&esp;謝明裳索性去書房寫了個紙條子,把可疑之處寫下,叮囑門外親兵連紙條子帶藥包給嚴長史送去,急查胡太醫。
&esp;&esp;蕭挽風今晚又外出未回。謝明裳抱著軟枕在寬敞的大床里來回滾了幾圈。
&esp;&esp;京城的局面撲朔迷離,她這個被擺上棋盤的小卒子,入河間王府兩個月之后,居然還被人記掛著。
&esp;&esp;藥物明面上沒問題。但身為雙面奸細的穆婉辭,不聲不響把藥包送來明令“不許靠近”的合歡苑,本身就暗藏著大問題。
&esp;&esp;正如蕭挽風當日在山中和母親所說的,她這把雙刃刀,也許在某些人眼里,只有日日夜夜地橫插在河間王府和謝家中間,扎得兩邊都鮮血淋漓,才是最好的用法。
&esp;&esp;父親如今重新領兵,在外人的眼里,謝家“沐浴皇恩”,“家族起復”,只等父親凱旋歸來,就能重返昔日榮光。
&esp;&esp;卻不知父親能不能凱旋歸來?
&esp;&esp;哪怕當真大勝而歸,替朝廷剪除了遼東王叛軍的心腹大患……
&esp;&esp;等待謝家的,到底是無上榮光,還是新一輪的打壓?
&esp;&esp;經歷浴血、凱旋歸來的父親,如果再突兀地經受一次打壓,謝家福禍倒轉,父親向來脾氣不好,如此顛倒黑白的委屈,如何能忍受……
&esp;&esp;想著想著,謝明裳感覺,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