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胡太醫的目光里帶探究。
&esp;&esp;“殿下身體強健,眼下又正值盛夏季節,陽氣鼎盛。興許因為節氣的緣故,殿□□內陽氣充盈……有陽邪燥熱之脈象。”
&esp;&esp;他謹慎地道:“脈象容易緩解。一來,飲食上調養,多服用些祛除邪火、降熱滋陰之物,譬如苦瓜,蓮子。下官這就知會任姑姑,膳食調養,殿下最近可以適當多用些。”
&esp;&esp;“二來,女子主陰。陰陽調和,天地之道也。殿下最近,咳,若許久未去后院的話,適當可以去一去。”
&esp;&esp;蕭挽風不置可否地聽完,依舊平淡道兩字:“勞煩。”
&esp;&esp;嚴陸卿起身送胡太醫出廳堂。
&esp;&esp;回轉時關了門商量:“宮里的太醫都是老滑頭。不同的太醫,后頭站著的人各不相同,外人輕易摸不清底細。這位胡太醫,至今未摸清背后站著哪個,奉誰的意思行事。”
&esp;&esp;“繼續盯著。他一日不露馬腳,當做尋常太醫對待便是。”
&esp;&esp;嚴陸卿想了想,“胡太醫身后的人不知哪位。但朱司簿身后的人確定是馮喜。臣屬派人盯著胡太醫,看他和朱司簿私下有無聯系,彼此如何態度。至少可以確定,胡太醫是否從屬于馮喜一派。”
&esp;&esp;蕭挽風微微頷首,“可。”
&esp;&esp;“胡太醫的請平安脈的診治記錄必然發回宮里。他留下的醫囑……”
&esp;&esp;“遵醫囑。降熱去火的苦瓜、蓮子,這兩天采買幾斤來。全府一起吃。”
&esp;&esp;嚴陸卿應下正要走,蕭挽風思忖著,又道:“找個機會通知穆婉辭。”
&esp;&esp;“
&esp;&esp;傳我的話:六月搬遷王府,本王不打算帶后院那么多雙眼睛一起搬。想要投誠于本王,展示她本事的時機到了。”
&esp;&esp;——
&esp;&esp;胡太醫背著醫箱,熱汗騰騰地從前院回住處,被朱紅惜迎面堵在半道上。
&esp;&esp;“胡太醫貴人事忙。”朱紅惜笑:“躲著我啊。”
&esp;&esp;胡太醫心里咯噔一下,臉上習慣掛起了笑,謙遜道:“豈敢豈敢。剛剛給河間王殿下請了平安脈回來。朱娘子有何貴干。”
&esp;&esp;比起朱司簿,朱紅惜更喜歡朱娘子這個帶尊敬意味的稱呼,神色當即和緩下去三分。
&esp;&esp;“宮里傳來的消息,好好地調理謝六娘的身子,留住性命,不能有孕。”
&esp;&esp;胡太醫謙卑地低頭稱是。
&esp;&esp;“卑職斗膽,敢問宮里的消息來自何處?圣上御前?太后娘娘處?皇后娘娘處?敢問可有手諭示下?卑職日后回宮稟事時,也好說個分明。”
&esp;&esp;朱紅惜臉色微微一變,“問那么多做什么。胡太醫是宮里的老人了,豈不知問的越多,出事越快。”
&esp;&esp;胡太醫謙卑地低頭稱是,卻又問了一遍:“敢問朱娘子,可有手諭示下?”
&esp;&esp;朱紅惜強忍著怒氣,從袖中取出一份白絹書,在眼前晃了晃。
&esp;&esp;“看清楚了?明面上馮公公的意思,暗中是圣上的意思。還不老實做事!”
&esp;&esp;胡太醫諾諾而退。
&esp;&esp;朱紅惜矜持注視著胡太醫走遠。
&esp;&esp;太醫在宮里的地位,其實遠在她這司簿女官之上。如今借著馮公公的東風,才叫她能感受到手握權勢、頤指氣使的好滋味。
&esp;&esp;回頭走出百來步,主院門外有人出迎。
&esp;&esp;穆婉辭謙恭地福身行禮道:“朱娘子回來了。”
&esp;&esp;又是個識趣知大體的人。
&esp;&esp;見穆婉辭始終福身不起,朱紅惜滿意地一笑,擺出上對下的寬容姿態道:“起來吧,婉辭妹妹。都是自家姐妹,找我何事?”
&esp;&esp;穆婉辭果然極為識趣,立刻改了口:“有事尋朱姐姐。謝六娘眼見要失寵,想和朱姐姐商議商議,等她挨罰回來之后,我們如何地應對,是否要改變態度……”
&esp;&esp;朱紅惜笑道:“問我就問對人了。”
&esp;&esp;兩人邊說話邊走回院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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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這天晚膳果然有一大盅的苦瓜雞茸湯,配當日河里新采來的新鮮蓮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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