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中午山間起了霧，眼看要落雨。

&esp;&esp;提前預(yù)定好的素齋席面早已準(zhǔn)備妥當(dāng)。

&esp;&esp;謝夫人招待，以端儀郡主為主賓，謝明裳做陪，三人就著窗外云霧繚繞的山景盡情吃用了一頓素齋。

&esp;&esp;端儀有些困倦地抬手掩呵欠。

&esp;&esp;“阿摯，累了歇一會兒?！敝x明裳叮囑好友，“難得來一趟白塔寺，我去看看我家五娘?！?

&esp;&esp;謝夫人起身同去。耿老虎領(lǐng)七八個謝家護(hù)院前頭帶路。

&esp;&esp;謝五娘的住處也在后山，只是要轉(zhuǎn)過半個山頭。山道中途落了雨，好在雨勢不大，謝家自己帶了雨傘油衣，顧淮又趕上來送蓑衣。

&esp;&esp;“河間王府真怕我出事?！敝x明裳回身指點(diǎn)給母親看。

&esp;&esp;“山道上追來的領(lǐng)頭大高個，是王府親衛(wèi)隊(duì)正，身手很不錯，為人處世也得力。河間王從關(guān)外帶回的親信，以后放出去了能當(dāng)將軍?！?

&esp;&esp;謝夫人挑剔地把顧淮從頭打量到腳。

&esp;&esp;看完哼了聲：“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東西。像他家主上?！?

&esp;&esp;謝明裳：“……噗。”

&esp;&esp;已經(jīng)走近身側(cè)的顧淮：“……”直接把手里的蓑衣遞給謝明裳。

&esp;&esp;謝明裳掂了掂厚實(shí)的蓑衣，問顧淮：“你家主上城西南到城東繞了一大圈，也沒見他喝口茶，直接下山回京了？他自己帶沒帶雨具？”

&esp;&esp;顧淮道：“主上的蓑衣留在卑職這處，說給娘子用。下山前只拿走了斗笠?！?

&esp;&esp;謝明裳抬頭看看云層翻滾的陰天：“還好今天雨不大，淋不著他?！卑押駥?shí)的蓑衣讓給母親穿戴。

&esp;&esp;謝夫人哪肯用河間王的東西。

&esp;&esp;最后還是謝明裳自己穿在身上。山風(fēng)被厚實(shí)的蓑衣阻隔，便感覺不出風(fēng)里裹挾的山雨絲絲縷縷的涼意。

&esp;&esp;謝夫人邊走邊打量女兒。她也察覺女兒的氣色比五月初回謝家商議宅子那次好轉(zhuǎn)許多。

&esp;&esp;日光下的唇色不再蒼白得仿佛干紙一般，在山間步行出百來步后，白玉色的臉頰升騰起十幾歲小娘子常見的淡淡紅暈。

&esp;&esp;“每日吃用得確實(shí)不錯。宮里新近賜下一個膳食姑姑，一位胡太醫(yī)，藥膳滋補(bǔ)，時常藥浴。晚上有時……嗯，活動筋骨。”

&esp;&esp;謝明裳含糊帶過最后一句：“總之，最近走動感覺輕捷了許多。也不會早晨起身就覺得倦怠?！?

&esp;&esp;謝夫人神色帶出欣慰，嘴里沒說什么。

&esp;&esp;沿著半山道走走停停，走出了兩三里地去，前方一片雄偉佛家大殿的穹頂顯現(xiàn)眼前。謝五娘居住的修行居士們的集中住處，便在大殿后方。

&esp;&esp;謝夫人盯著前方的灰瓦白墻，和謝明裳簡短提起她最近一次的勸說。

&esp;&esp;“上回過來是四五天前。和你二嬸嬸一同來勸。原想著母女連心，心里有什么芥蒂不方便在我面前說，總能和自己親娘講開了。誰知……還不如我自個兒來。”

&esp;&esp;那日謝夫人并未進(jìn)屋，人站在院子里等候，目送著謝家二房這對母女前后進(jìn)屋，閉門詳談。

&esp;&esp;也不知如何談的，只聽屋里高聲喊了句：“人越活越大越不聽話，你存心要?dú)馑牢液湍愕?！?

&esp;&esp;之后便見五娘開門跑進(jìn)庭院，淚汪汪地看了眼謝夫人，扭頭跑了出去。

&esp;&esp;之后整天沒見到人，也不知跑去后山哪處躲藏起來。謝夫人只得領(lǐng)著弟媳下山。隔天廟里才送消息說，入夜后人自己回返了。

&esp;&esp;“五娘性子向來溫婉。二嬸嬸到底說了些什么，把五娘刺激成這樣？”

&esp;&esp;“你二嬸不肯說。問幾句就哭，邊哭邊罵女兒入宮一趟心野了，不服父母管教。翅膀長硬要自己飛了?！?

&esp;&esp;謝夫人道：“從你二叔嘴里倒是掏出兩句，據(jù)說想把五娘送回

&esp;&esp;鄉(xiāng)下老家議親。五娘不肯去。”

&esp;&esp;寧可出家也不肯應(yīng)下……

&esp;&esp;謝明裳點(diǎn)點(diǎn)頭，“知道了。母親待會兒先別進(jìn)屋，讓我和五娘單獨(dú)談?wù)劇！?

&esp;&esp;謝家提前遣人知會過了，謝玉翹今日見面時顯得平靜。

&esp;&esp;她穿一身修行居士常見的素布衣裙，粉黛不施，連個耳墜子也未戴，素凈的耳垂顯露出耳洞，手里握著經(jīng)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