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辰大管事在前頭引路,謝明裳被好友帶領著,兩個小娘子乖巧地入后院拜見大長公主。
&esp;&esp;大長公主剛用完晚膳,穿一身家常的秋香色輕綃長裙,懶散斜靠在羅漢床上打量:
&esp;&esp;“聽說謝家小丫頭被罰了?關去耳房餓了兩日未給水食?瞧著倒不顯憔悴。”
&esp;&esp;謝明裳心里感念大長公主在謝家落難時的提點,說多了又怕壞了蕭挽風布置好幾日的大戲,只行禮拜下:
&esp;&esp;“殿下恕罪,等河間王上門當面解釋可好?”
&esp;&esp;大長公主似笑非笑地拿團扇指她:“你們啊。十幾二十歲的年輕人就會鬧騰,下次別鬧騰到本宮面前,當做看不見了。”
&esp;&esp;揮揮手,吩咐她們退下。
&esp;&esp;謝明裳:……?
&esp;&esp;大長公主今天這么好說話的嗎?
&esp;&esp;輕易過了大長公主這一關,謝明裳還在邊走邊回眸打量,端儀拉起她直奔自己的院子。
&esp;&esp;兩人從前就時常去對方家里玩耍,謝明裳對端儀郡主的住處并不陌生,領著蘭夏和鹿鳴熟門熟路地歇下了。
&esp;&esp;半夜迷迷瞪瞪地突然被推醒。
&esp;&esp;端儀帶三分緊張神色坐在床前:“河間王上門討人了。”
&esp;&esp;“衣裳穿好。走,我們去屏風后頭聽他和母親說什么。”
&esp;&esp;謝明裳接過溫水浸過的涼帕子擦臉,人清醒幾分,迅速起身穿衣。
&esp;&esp;——
&esp;&esp;亮堂堂的廳堂火燭,映出主賓三位的身形。
&esp;&esp;蕭挽風和大長公主姑侄兩個在會客廳堂里分主賓對坐;
&esp;&esp;大長公主府的莫駙馬,坐在下首位作陪。
&esp;&esp;端儀郡主悄悄地一拉謝明裳,兩人躡手躡腳地從內室通道走近會客廳堂,貼著墻角轉去大屏風后。
&esp;&esp;透過六座琉璃屏風的縫隙,四只烏溜溜的眼睛不出聲地往外探看。
&esp;&esp;蕭挽風身上依舊披著白日出城閱兵的兩當鎧,顯然在城外接到消息后直接登門,鎧甲在燈火下明晃晃地反光,坐著不言不語,壓迫氣勢卻驚人。
&esp;&esp;大長公主也不說話,斜靠在羅漢榻上,只管上上下下地打量這位多年不見的侄兒。
&esp;&esp;偌大的廳堂靜默久了,便顯出尷尬。莫駙馬坐不住,帶笑開口打圓場:
&esp;&esp;“都是自家人,有何事不好開口?挽風,半夜登門,想必有急事。有話直說——”
&esp;&esp;“誰要你多嘴?我們姑侄說話,你出去。”大長公主淡聲道。
&esp;&esp;廳堂里尷尬的人成了莫駙馬。
&esp;&esp;莫駙馬起身匆匆倒退出去,臨走前關上了門。
&esp;&esp;謝明裳眸子里帶思索,望向莫駙馬狼狽離去的背影。
&esp;&esp;大長公主府的辰大管事曾經帶給她一個故事。
&esp;&esp;故事里的天驕貴女對白馬入京的小將軍一見鐘情,歷經波折,最后喜結連理,也算是個好結局。
&esp;&esp;怎么眼前瞧著……大長公主和駙馬,關系不大好?
&esp;&esp;廳堂里剩下的姑侄倆開始閉門交談。
&esp;&esp;大長公主對蕭挽風開口時,語氣也談不上客氣,勝在直截了當。
&esp;&esp;“為你后院那位謝六娘來的?”大長公主單手支頤,開門見山跟蕭挽風道:
&esp;&esp;“我只有一個女兒,謝六娘是阿摯結交多年的好友。阿摯心疼她,接來家中住幾日,不礙著你什么。回去罷。過十天半個月,等你的新王府整治好了,我這處把人直接送過去便是。”
&esp;&esp;蕭挽風對這位姑母的態度還算客氣。
&esp;&esp;“半個月太久,兩日后侄兒登門接人。”
&esp;&esp;大長公主并不應諾,慢悠悠晃起團扇。
&esp;&esp;“怎么,眼前見不著人,舍不得了?之前把人關在耳房三天不許吃喝的威風呢。消息傳來,險些把我家阿摯氣哭了。連我這邊都來不及稟,直接點了一百將士沖去把人搶來。謝家和本宮倒是無甚交情,但我這做母親的,怎么也得護著女兒的顏面。”
&esp;&esp;蕭挽風皺了下眉,道:“勞煩姑母把人請出,問問謝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