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但畢竟堂堂王府晚上一頓主膳,八道菜的份例連許多富商人家都不如,傳出去有點不好聽。
&esp;&esp;四周窺探的視線遮遮掩掩,都在瞄大桌上顯出寒酸的八道菜。
&esp;&esp;謝明裳拿筷子尖挑挑揀揀一根新鮮的菘菜,放在嘴里慢慢咀嚼著,視線偶爾瞄一眼堂屋中央端坐的人影。
&esp;&esp;……今天又要開場什么戲?
&esp;&esp;蕭挽風(fēng)自從進了堂屋,并未坐在桌前用膳,只遠遠地坐著。
&esp;&esp;堂屋中央高掛的紅寶石彎刀光芒耀眼,坐在彎刀下方的河間王府之主手里握著酒杯。
&esp;&esp;他并不看獨自吃喝的謝明裳,目光望著天邊漫布的晚霞,偶爾喝一口酒。
&esp;&esp;原本盯著桌上八道菜的窺探目光,漸漸察覺出今日的異樣,改而驚疑不定地轉(zhuǎn)去窺探王府主人。
&esp;&esp;堂屋里無人說話,壓迫感越來越濃重。眾人都仿佛感覺到了什么,窺伺的眼睛驚恐低垂,蘭夏和鹿鳴不安地站來身側(cè)守護。
&esp;&esp;謝明裳拍拍她們的手,示意她們退回去。
&esp;&esp;她今晚吃喝得不算多。用了小半碗飯,幾筷子菜蔬,兩塊鴨肉,魚羹倒是喝了兩碗,放下碗筷,捧起飯后習(xí)慣用的舒緩安神的茉莉花茶。
&esp;&esp;前日夜里用刀脫了力,手臂至今還酸疼地抬不高。正捧著茶盞慢慢地啜茶時,耳邊傳來一句聽不出喜怒的問話:
&esp;&esp;“吃喝好了?”
&esp;&esp;謝明裳喝茶的動作一頓。
&esp;&esp;事先沒商量好,她琢磨不透今天要上演個什么戲碼,但看架勢似乎要唱一出大戲?
&esp;&esp;她捧著茶盞道:“吃用好了。殿下不來用點晚膳?”
&esp;&esp;蕭挽風(fēng)并不看她,漠然道:“再給你個機會。你最好多吃點?!?
&esp;&esp;謝明裳:?
&esp;&esp;她思索了片刻,沒搭理這句話,任憑硬邦邦的一句落在地上,自顧自低頭喝起茶來。
&esp;&esp;耳邊又傳來一聲冷冽言語。
&esp;&esp;“敬酒不吃吃罰酒,本王果然寵你太過。放任你驕縱至此,是本王的過失。”
&esp;&esp;謝明裳:?
&esp;&esp;好長的一段念白。今晚果然要上大戲?
&esp;&esp;蕭挽風(fēng)以左手斟酒。左手的動作不甚熟練,美酒潑出來一點在桌上。
&esp;&esp;他低頭望著那點酒漬,俊美的面色滿是冰霜。
&esp;&esp;穆婉辭和陳英姑兩個快步上前擦干凈桌面,又無聲無息地低頭退下。
&esp;&esp;王府之主今晚的心情顯然不佳,視線銳利如刀,環(huán)顧堂屋四周。服侍眾人紛紛低下頭去。
&esp;&esp;耳邊聽到一聲漠然吩咐:“來人,撤了席面。”
&esp;&esp;“把謝六娘帶下去,拘押于合歡苑耳房。”
&esp;&esp;“三日不給水食。私自探望者斬。違令擅送水食者斬?!?
&esp;&esp;謝明裳微微一怔,正琢磨著“合歡苑”是哪處?顧淮已經(jīng)奉命進堂屋,站在謝明裳面前,抬手往門外,肅然道:“謝六娘子請!”
&esp;&esp;她莫名其妙地起身跟隨顧淮出門。大驚追來的蘭夏和鹿鳴得了她眼神示意,兩位小娘子留在門里發(fā)怔。
&esp;&esp;身后傳來語意寒冽的訓(xùn)誡:“王府后院豈是驕縱狂妄之地。爾等眾人,以她為誡。”
&esp;&esp;堂屋里無人敢抬頭,眾人深深地伏身下去:“是。”
&esp;&esp;謝明裳被推搡出院門。
&esp;&esp;顧淮在前頭領(lǐng)路,沿著廊子往前幾百步,彎來拐去,拐過廊子盡頭的假山石,又走過一大片合歡木林時,謝明裳心里微微一動,停步抬頭注視頭頂遮天蔽日的綠蔭。
&esp;&esp;合歡木,合歡苑……
&esp;&esp;“委屈娘子了?!?
&esp;&esp;走到這處幽靜所在,閑雜人等拋在身后,顧淮肅然繃緊的神色終于放松下來,帶幾分歉意道:“剛才在眾多眼睛前做戲,搡了娘子兩把。莫怪。”
&esp;&esp;謝明裳沒放在心上。
&esp;&esp;畢竟,顧淮輕輕搡的那兩下,哪比得上她馬場那那夜出刀后的渾身酸疼麻痹?都幾天了,還沒好全呢。
&esp;&esp;“你家主上演戲都不提前知會一聲的?戲本子差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