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謝明裳手里捏著代表她父親駐扎地的紅色小旗,在沙盤上東一下西一處地扎出四五個小洞。
&esp;&esp;嚴陸卿急忙把扎去浣河上游的紅色小旗拔起,插回原處。
&esp;&esp;“事關軍情戰事,不好供娘子玩耍的。”
&esp;&esp;嚴陸卿奉上藥酒葫蘆,又打開朱漆鑲貝母片的名貴方木盒,捧出八盒做工精致的鎏金紋小圓盒。
&esp;&esp;“我家殿下叮囑臣屬尋來的香膏。鋪子里八種不同配方的香膏,臣屬全買來了。娘子聞聞看,喜愛哪種味道,以后專買那種。”
&esp;&esp;謝明裳原本接過藥酒葫蘆時還微微帶著笑,頷首沖嚴陸卿道謝。聽到“香膏”兩個字,笑容就一斂。
&esp;&esp;形狀漂亮的唇角扯了扯,她接過精致銀盒,擺弄幾下。
&esp;&esp;“嚴長史,你也夠狗拿耗子的。還一次買八盒?夠你家主上用好久了。最近都不用再買了。”
&esp;&esp;嚴陸卿:?
&esp;&esp;主上哪會用香膏,分明是買來給娘子用的啊!
&esp;&esp;嚴陸卿是個文人,叫起屈來也含蓄:“祥鳳齋這間香膏鋪子在京城搶手得很,買香膏要提前訂制,排上十天半個月的隊才能到手。”
&esp;&esp;“主上曾經吩咐道,給娘子花用的錢不計較。臣屬就做主,當場出十兩金,找了位拎著香膏剛出鋪子的買家轉賣了給我們。”
&esp;&esp;繞了個大圈子把前因后果解釋清楚了,特意突出“十兩金”的買價,嚴陸卿感覺對得起主上的心意,再度奉上香膏。
&esp;&esp;謝明裳的注意力卻被帶跑了:“不是說王府窮了么?怎么還有錢一擲十金地買香膏?嚴長史,這里沒外人,別哄我。吐兩句真話。”
&esp;&esp;嚴陸卿笑答:“前幾日當真差點揭不開鍋,還好最近宮里賞賜下黃金八百兩。”
&esp;&esp;“明面的說法,主上的新王府快搬遷了,圣上開私庫道賀;實際上的緣故,約莫是我們王府叫窮,消息報進宮里,趕緊賜金安撫。”
&esp;&esp;八百兩黃金的賞賜不多不少,總之,訛到手就好。嚴陸卿留下香膏,拱手告辭離去。
&esp;&esp;謝明裳把價值十兩金的八盒香膏擺弄幾下,扔去妝奩桌上。
&esp;&esp;“七拐八繞說了半天,原來嚴長史都不知道他主上打算怎么用香膏。”
&esp;&esp;蘭夏納悶地插嘴:“香膏還能怎么用,擦臉上啊。這么貴的香膏,還能用來擦手腳?”
&esp;&esp;謝明裳:“呸。不跟你們說。”
&esp;&esp;等人走了,三個小娘子關起門來繼續玩沙盤。
&esp;&esp;謝明裳把紅色小旗又拿在手里,四處扎了幾個小洞,最后還是把旗子扎回虎牢關西北,浣河上游的河道拐彎處。
&esp;&esp;“這處怎么了?”蘭夏沒看明白,指著上游河道問。
&esp;&esp;“為什么旗子一定要扎這里?”
&esp;&esp;謝明裳捏著紅色小旗敲敲沙盤。
&esp;&esp;“這處我跑馬去過。”
&esp;&esp;皇家打獵的林苑就在虎牢關東北面。
&esp;&esp;沾爹爹的光,每年皇家行獵,重臣家眷可隨行。她跟去行獵過三次。
&esp;&esp;“有一次是秋冬天枯水時節去,我騎著馬可以涉水過河。水到馬腹。第二年春夏換季時又去,當時不清楚情況,還以為可以騎馬過河。才下河就險些被暗流沖走了。”
&esp;&esp;“那天爹爹揪著我的耳朵痛罵了一通,至今沒敢讓娘知道。”
&esp;&esp;戰場在河邊。對方人多勢眾,我方占據地利。如何用這條河……
&esp;&esp;謝明裳把旗子又插回去上游。
&esp;&esp;“今年京城雨水多。總之,這條河可以做一做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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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連綿如珠的雨勢到午后漸漸轉小了。
&esp;&esp;王府的主人早晨入宮赴宴,午后踩著小雨回府,傍晚時慣例來主院用膳。
&esp;&esp;堂屋里擺好晚膳,謝明裳落座時,視線落在實木圓桌上掃一圈,撐不住笑了。
&esp;&esp;前兩天才削減的十二道菜份例,今日又削了四道。桌上只剩八盤熱菜,四葷四素,加一甕乳白鮮香的魚羹。
&esp;&esp;八道菜,兩個人吃,其實分量也足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