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明裳沿路走走停停,有時走著走著徑自去旁邊石凳坐下休息,他并不催促,耐性地站邊上等。
&esp;&esp;前方有一道汩汩的溪水蜿蜒流過。
&esp;&esp;“你家主上會挑地方。”謝明裳若無其事地開口夸贊,仿佛剛才翻臉掀桌子的不是她似的,對附近美景不吝贊嘆。
&esp;&esp;“小橋流水,別致清幽。”
&esp;&esp;顧淮默了默。
&esp;&esp;這道流水……其實是池子的泄洪口。
&esp;&esp;池子……當然是廬陵王趕工興建的漢白玉鴛鴦戲水浴池子。
&esp;&esp;謝六娘子占了主院,殿下當夜搬去了隔壁不遠的僻靜偏院,被顧沛玩笑稱呼“藏嬌小院”的那處院落安置。
&esp;&esp;這些當面都不好說。
&esp;&esp;顧淮沉默地領著人走過小橋流水,越過幾株綠蔭蔥蘢的大合歡木,前方現(xiàn)出清幽書房。
&esp;&esp;顧淮上前敲門:“殿下,人帶到了。”
&esp;&esp;門虛掩著,一推即開。
&esp;&esp;謝明裳站在書房門外,整了整身上的衣裳,把腰間系著的環(huán)珮絳子在掌心捋平,摸了摸濃密發(fā)鬢的兩把玉梳。
&esp;&esp;對于河間王召她之事,她有隱隱猜測。
&esp;&esp;畢竟,正如章司儀所說的,以河間王的恣睢性情,忍她一次兩次,難道能忍十次百次?
&esp;&esp;初入王府的半路上,入王府的第二夜,她已經(jīng)當面叫他吃了兩頓排揎。
&esp;&esp;他忍了她兩次了。
&esp;&esp;俗話說:事不過三。
&esp;&esp;掀翻整桌席面,用盡她病中的全身力氣,掀桌子的手臂至今酸軟發(fā)疼。但她還是掀了。
&esp;&esp;入王府后院才五天,于她感覺卻似過了五十年。
&esp;&esp;自從被賜入河間王府,她左思右想,眼前再看不到其他前路。前方剩下的唯一的出路,便是章司儀提點她的攀附路。
&esp;&esp;她只想想,已覺得厭倦了。
&esp;&esp;她今年十九歲,正是小娘子最愛美的年華。如果今日注定是她謝明裳的祭日,她不想像進王府大門那晚一般,滿身狼狽、不干不凈地離開人世。
&esp;&esp;謝明裳向來喜愛明艷顏色。但比起服飾顏色來說,她更愛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