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朱紫色霞光映在他的織金四爪蟒祥云紋袍子上,金線熠熠閃亮。他回頭看眼朱紅宮門。
&esp;&esp;宮門外等候的幕僚嚴陸卿快步上前迎接:“今日宮里如何?”
&esp;&esp;蕭挽風擰了下眉:“有一道謝崇山的本章奏入御前。”
&esp;&esp;嚴陸卿詫異道:“未曾聽說風聲,謝帥奏了些什么。”
&esp;&esp;“不知。”蕭挽風簡短地說。
&esp;&esp;但宮里那位借他的手敲打謝崇山,意圖明顯。
&esp;&esp;“謝家留不住宅邸了。”
&esp;&esp;幾名親兵牽馬過來,兩人上馬,蕭挽風吩咐下去:
&esp;&esp;“準備名帖,遞去謝家。明日登門拜訪。”
&esp;&esp;第15章 狹路
&esp;&esp;長淮巷,謝宅。
&esp;&esp;謝樞密使自從遞上認罪書后后,人便關在書房里閉門不出,飯也不吃。如此過了整日。
&esp;&esp;掌燈后,帳下服侍多年的親兵耿老虎親自送宵夜給主帥,依舊送不進書房。
&esp;&esp;當夜,謝瑯前來父親的書房門外,從二更長跪到凌晨。
&esp;&esp;等謝明裳早上睡醒,聽到消息急匆匆趕去外院時,謝夫人已到了,拉扯兒子起身。
&esp;&esp;“阿瑯,你做錯了什么?謝家這場大難又不是你招惹來的。勸你父親上書認罪,謝家‘斷尾求生’,我也點了頭的。你一心為了謝家著想,何錯之有!”
&esp;&esp;謝瑯不肯起。
&esp;&esp;“父親主動認下貪墨之罪,免去謝氏謀逆大禍,是謝氏之幸事。只有父親,從此污名在身……抹殺了父親刀槍箭雨拼殺出的赫赫軍功。毀了父親的一身清白骨,千古文史名。”
&esp;&esp;謝瑯低聲說:“兒子對不住父親。”
&esp;&esp;謝夫人咬牙道:“你太高看你老子了。分明是他牽累了我兒,毀了你十年苦讀的大好前程。你起來!”
&esp;&esp;謝瑯死活不肯起身,謝夫人回頭喊女兒:“明珠兒,過來幫手,把你阿兄拉起來!”
&esp;&esp;謝明裳蹲在阿兄面前,打量幾眼謝瑯固執的面色,開口說:
&esp;&esp;“阿兄何罪之有?謝家和謀反的遼東王毫無關系,牽扯進這場無妄之災里,你和父親都有何罪?有罪的,難道不是宮里高坐的那位,借著遼東王謀逆大案逼迫父親,令謝氏被迫自污,抹殺了父親半輩子軍功的當今圣上——”
&esp;&esp;剛才死活不肯起的謝瑯霍然直起身,拿手緊張擋住謝明裳的嘴。“莫說了!”
&esp;&esp;謝明裳才不怕被捂嘴,聲音反倒更大了。
&esp;&esp;“都喊著圣上,圣上。宮里那位當真是圣明天子?父親刀槍箭陣拼下的軍功,一筆抹消干凈不說,身上從此背上了貪墨軍餉的污臭罵名,以后出門都會被人戳脊梁骨。這些都不提,虧空的二十萬兩銀子記在謝家頭上,謝家多半還得變賣家當填補國庫。阿兄,你算算帳。你算算我們謝家幾十年侍奉君王虧不虧?”
&esp;&esp;書房木門砰然從里拉開,謝樞密使臉色鐵青地站在門里:“莫說了!”
&esp;&esp;幾句話激得父親現身,謝明裳即刻閉嘴。
&esp;&esp;轉身去拉扯謝瑯,這下輕輕松松便把阿兄拉扯起身,替他拍了拍身上塵土:
&esp;&esp;“好了,父親開門了,阿兄也不必擔心內疚了。他老人家的精神比你好十倍。阿兄回去歇著罷。”
&esp;&esp;謝瑯:“……”
&esp;&esp;謝樞密使神色復雜,喝住女兒:“剛才的欺君言語,哪個教你說的?你活夠了,想掉幾個腦袋?”
&esp;&esp;謝明裳站定在原處,清凌凌的眸子回望。
&esp;&esp;她病中尚未痊愈,肌膚失了幾分血色,人站在風里,仿佛枝頭迎風搖擺的羸弱花兒。神情言語,卻和柔弱毫不相干:
&esp;&esp;“沒人教我,自己想的。爹
&esp;&esp;爹捫心自問,是不是大實話?”
&esp;&esp;確實是大實話,但謝樞密使不愿聽。
&esp;&esp;“夠了。”他沉聲喝止:“忠君報國平生愿,計較什么虧不虧!二十萬兩銀從老夫手里不見,罪責難逃,擔著便是。”
&esp;&esp;他撇開話題,和老妻商量:
&esp;&esp;“我在認罪書中寫明三月之期。三個月內籌措銀兩,補足虧空,只求減免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