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了謝明裳入王府,許她孺人的封號,催促謝家點頭。
&esp;&esp;謝樞密使和夫人放下飯碗,接過書信翻看到尾。看完兩人相對冷笑幾聲。
&esp;&esp;娘家弟媳納為后院姐妹,這位廬陵王妃可真夠胸懷大度的。
&esp;&esp;謝夫人道:“廬陵王妃來信,理應我出面招待?!?
&esp;&esp;隨即高聲喊身邊幾個親信女使的名字,很快召集來四五個,俱是在關(guān)外戰(zhàn)役時跟隨謝夫人上過城墻的,一群娘子殺氣騰騰往前院方向走去。
&esp;&esp;謝家人繼續(xù)吃飯。謝明裳才放下碗,緊閉的門外又有人敲門。
&esp;&esp;一名謝家護院匆匆握著一支鐵箭,面色緊張地報訊。
&esp;&esp;“郎主和夫人可在此處?方才有支不知何處而來的羽箭射入前院,箭身攜帶一封密信!”
&esp;&esp;謝瑯起身接過被雨水沾濕的密信和箭身,放去桌上。
&esp;&esp;謝明裳在燈下?lián)芘獛紫掠鸺?。是軍里常用的白翎箭,鐵箭頭被拔去,留下個光禿禿的箭桿。
&esp;&esp;隨羽箭射進謝家庭院的密信輕而薄,封皮并未署名,只簡單寫著——
&esp;&esp;“謝帥親啟”。
&esp;&esp;第10章 故人
&esp;&esp;春雨淅淅瀝瀝,打濕京城街巷。
&esp;&esp;位于城東的河朔驛館里,兩百親兵赤膊操練,呼喊陣陣。
&esp;&esp;雨中響起一陣綿密的木棍連續(xù)擊打聲響。庭院里有兩人手持厚布包裹鐵尖的長槍,冒雨激烈對戰(zhàn)。
&esp;&esp;砰一聲悶響,親兵衛(wèi)長顧淮退出去兩尺,倒摔在地上。蕭挽風在細雨中長槍收勢,肩背肌肉隆起分明,緩緩直起腰身。
&esp;&esp;雨水沾濕他濃黑的眉鋒,眉心熱汗一滴滴落入青石地面的水洼中。
&esp;&esp;他把地上的顧淮拉起,“再來。”
&esp;&esp;身穿青袍的幕僚就在這時撐傘匆匆走近檐下,遞來最新消息。
&esp;&esp;蕭挽風把長槍扔給觀戰(zhàn)的親兵,接過干布擦拭滿身雨水,幕僚跟隨他去屋檐下。
&esp;&esp;“臣屬昨晚親眼盯著羽箭書信射入謝家前院,被護院撿起,送到謝樞密手上。但至今未有回復?!?
&esp;&esp;“興許……”幕僚斟酌著道:“因為送信的時機不巧,正好撞上廬陵王府的人去謝宅投遞書信。”
&esp;&esp;“廬陵王府?”蕭挽風的視線從雨簾轉(zhuǎn)開。“哪個?”
&esp;&esp;“廬陵王蕭措。說起來是殿下的遠房族兄??取彝蹂迺环?,交送給謝六娘子。不知寫了些什么,連人帶信給謝家護院扔出門外?!?
&esp;&esp;蕭挽風唇邊噙冷意,什么也未說,扔開濕漉漉的布巾,入屏風后更衣。
&esp;&esp;出來后吩咐幕僚,“打探一下細節(jié)。”
&esp;&esp;
&esp;&esp;暮春時節(jié)陰晴不定,乍暖還寒。這兩天接連夜雨,謝明裳小心提防著,還是病了一場。
&esp;&esp;角落里咕嚕嚕熬煮著藥汁,苦澀味道彌漫四處。
&esp;&esp;謝明裳沉沉地閉目躺著,有腳步聲進屋坐下,微涼的手摸了摸她發(fā)熱的額頭,嘆了口氣。
&esp;&esp;“年年如此,原以為今年調(diào)理得好些了……”謝夫人帶幾分感傷道。
&esp;&esp;鹿鳴的嗓音響起:“夫人莫憂心,奴等盡心照看娘子。”
&esp;&esp;“阿瑯夜里去杜家的事,你和蘭夏兩個管住嘴,莫和你們娘子說?!?
&esp;&esp;“奴知道?!?
&esp;&esp;謝明裳半夢半醒,緊閉的眼瞼下,眼珠飛快轉(zhuǎn)動幾下。
&esp;&esp;紛紛揚揚的大雪如鵝毛,將她籠罩在靜謐的雪山林里。她在夢里又是頭麋鹿了。
&esp;&esp;蹄子踩著及膝的厚雪,輕快地四處蹦跳,鹿角頂開松林枝杈,一個蹦跳便飛躍過了峽谷,再一個蹦跳飛躍過山頭。耳邊除了咯吱咯吱的踩雪聲,只有山頂雪水淙淙的流淌聲響。
&esp;&esp;灌入口中的苦澀濃湯把她刺激得驚醒過來。
&esp;&esp;“娘子,睡了整天,該醒醒了?!甭锅Q扶著藥碗,小聲催促?!凹依锸露啵镒觿e只顧著睡,醒來拿個主意?!?
&esp;&esp;謝明裳疲倦地“嗯?”了聲。
&esp;&esp;她的眼睛依舊睜不開,睫羽顫動幾下,恍惚道:“阿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