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個區(qū)區(qū)六品文官奔走幾次就能決定的。”

&esp;&esp;杜幼清急忙道，“事在人為。在京城行事，錢財還是其次，主要是看情面。”

&esp;&esp;他口口聲聲的看情面，謝明裳卻不肯給他一個情面，直截了當(dāng)?shù)溃?

&esp;&esp;“好個事在人為。你我早有婚約在身，你杜家想出手幫扶的話，早幾日便該上門議婚了。如今壓根不提，只談什么贖買……怕我們謝家牽累了你們杜氏吧。”

&esp;&esp;杜幼清的臉色又驀然漲得通紅，嘴唇翕動幾下，卻沒有吐出半個字來。

&esp;&esp;一陣死寂般的安靜。

&esp;&esp;話題硬生生停在這里，兩人再也無話可說。

&esp;&esp;謝明裳點點頭，往后退了兩步，“我知道了。”

&esp;&esp;掌心的荔枝核兒，被摩挲許久，沾染了人體體溫，隱約發(fā)熱。

&esp;&esp;“你我認(rèn)識這么久，留個紀(jì)念罷。”謝明裳把荔枝核兒擲去對面，“京城少見的春荔枝，種在你家庭院里，運氣好的話，十年八年或許能結(jié)果。”說罷轉(zhuǎn)身往對面的青衣巷里走去。

&esp;&esp;杜幼清追在后面喊了兩聲，她都沒有應(yīng)。

&esp;&esp;正好一陣風(fēng)卷過長街，從酒樓里伸出庭院的梨樹枝椏上簌簌落下了一地雪白的梨花來。

&esp;&esp;謝明裳踩著梨花走過御街，穿過青衣巷，之前月下承諾的一生一世，舉案齊眉，猶如這滿地梨花，俱被雨打風(fēng)吹去了。

&esp;&esp;青衣巷深處緩緩行駛出一輛馬車。蘭夏含淚掀起車簾子，遠(yuǎn)遠(yuǎn)喚道：“娘子。”

&esp;&esp;謝明裳捏了捏蘭夏胖嘟嘟的臉頰，“哭什么。我們謝家人不愛哭鼻子。”解下系帶，把披風(fēng)遞給蘭夏。

&esp;&esp;正踩著小凳上車，身后御街方向的地面忽地傳來隱隱顫動。

&esp;&esp;謝明裳起先沒在意。等馬車起步，緩行到青衣巷和御街的交叉口時，御街遠(yuǎn)處的馬蹄奔騰聲響已到了近前。

&esp;&esp;赫然上百佩刀披甲輕騎，狂風(fēng)暴雨般疾馳過寬敞御道。

&esp;&esp;輕騎由南向北直行，遇車馬而不緩速，前方行駛的官員車馬慌忙左右躲避不迭，罵聲抱怨聲不絕于耳。

&esp;&esp;謝家馬車在巷口勒停，目送上百輕騎排成錐形護(hù)衛(wèi)陣型，簇?fù)碇?dāng)中一匹雄健黑馬，馬上的應(yīng)是他們主將，遠(yuǎn)遠(yuǎn)地看不清身形，只見身后煙塵滾滾，筆直往北面的皇宮方向呼嘯奔騰而去。

&esp;&esp;“御街不是禁馳馬？”謝明裳放下車簾子，往后廂壁一靠。

&esp;&esp;“這是哪家入京復(fù)命的武將？膽子不小。大清早得罪滿街的文臣，明天遞進(jìn)六部的彈劾奏本能淹了他。”

&esp;&esp;第2章 尋路

&esp;&esp;馬車沿著御街轉(zhuǎn)過半圈。晨光映亮長街時，謝明裳領(lǐng)著蘭夏，又站在梨花酒樓面前。

&esp;&esp;“貴客來早了。”酒樓掌柜的開門過來招呼，“小店午時才開張。您看……”

&esp;&esp;謝明裳從荷包里掏出一枚沉甸甸的金錠，丟在柜臺上。“我要一個靠窗臨街雅閣子，二樓清凈包場。能不能現(xiàn)在進(jìn)店，夠不夠包半天的。”

&esp;&esp;能。當(dāng)然能。

&esp;&esp;黃澄澄的二十兩金砸下去，不僅叫酒樓今天提前開了張，坐在二樓最好的靠窗臨街雅閣子，還附送滿滿一桌的上好早點。

&esp;&esp;謝明裳把所有人全留在樓下，只帶蘭夏進(jìn)二樓閣子。

&esp;&esp;直到窗邊落座，蘭夏納悶地問：“我們不

&esp;&esp;回家去，卻來酒樓包場做什么呢。”

&esp;&esp;謝明裳并不急回復(fù)，夾起一個熱騰騰的梅花湯餅，放進(jìn)蘭夏碗里，“跟我吹了整夜的風(fēng)，難為你了。吃點熱的吧。”

&esp;&esp;坐下想片刻，才跟蘭夏說：“京城門路廣。杜家的路走不通了，我想找一找其他路子。”

&esp;&esp;蘭夏似懂非懂地一點頭，道，“不管情形如何，我們主仆總歸在一起。”

&esp;&esp;謝明裳抿嘴笑了笑，拍拍她的手。

&esp;&esp;謝家從邊關(guān)調(diào)入京城五年有余，她平日里隨母親走動赴宴，四品以上京官府邸的閨閣千金們認(rèn)識的不少，結(jié)下交情的卻不多。

&esp;&esp;倒不是她孤芳自賞，不屑于結(jié)交；而是本朝風(fēng)氣重文輕武，武將在朝中頗為不受待見。品級相同的文官和武將在京城街頭狹路相逢，車馬避讓的必然是武將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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