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扶蘇微微一笑:
&esp;&esp;“所以,往后進士只是你們的起步。之后想要選官,還得再考能力。怎么考,自然就是像本次恩科這么考。”
&esp;&esp;“陛下與孤憐惜你們要額外加考一場,特意省略了之前的會試,讓你們直接考能力。相當于叫許多原本沒資格參加能力考核的人拿到了考試資格,爾等不感恩,竟然還有臉來鬧事嗎?”
&esp;&esp;這是在偷換概念。
&esp;&esp;但是沒有進修過名家辯論的學子們被憋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想反駁又找不到該怎么反駁。
&esp;&esp;最終只能干巴巴地說一句:
&esp;&esp;“往年都是考完進士直接選官,也不見朝野出現問題。”
&esp;&esp;所以加試本就是無理取鬧!
&esp;&esp;扶蘇精準看向開口的人:
&esp;&esp;“往年用的是九品中正制,不如我們廢除科舉制,重新啟用九品中正制?”
&esp;&esp;而且誰告訴你之前朝野沒出問題的?
&esp;&esp;那人:……
&esp;&esp;他知道九江王的意思。
&esp;&esp;社會在發展,時代在進步,以前老舊的制度已經不合適了,天下需要尋求變革。
&esp;&esp;本朝中人其實不知道封建社會發展到現在,已經進入了末年。科舉制是注定要衰落下去的,再不改,只會成為壓死帝制的又一根稻草。
&esp;&esp;扶蘇當然清楚歷史進程難以阻擋。
&esp;&esp;但在新時代到來前,他還是希望能為帝制做點什么。他阿父建立的制度,就算落幕也得是轟轟烈烈的落幕,而不是被人批判得體無完膚。
&esp;&esp;何況,讓王朝以一個不錯的姿態邁入新時代,總比像個需要被徹底打碎的舊墓碑一樣接受改造要好。
&esp;&esp;提前給后世打好底子,后人也能以更快的速度騰飛,這是雙贏的局面。
&esp;&esp;扶蘇看著底下這些還沉浸在舊日輝煌中的儒生,搖了搖頭,他們需要睜開眼睛看看世界了。而當前這個位面,幸運的在于最后一個朝代好歹不存在兩族內訌。
&esp;&esp;扶蘇走向高臺邊緣西北角,面對著那里幾個面露不忿的學子。
&esp;&esp;他態度溫和地問出犀利問題:
&esp;&esp;“天子選官,選的是會背書的人嗎?”
&esp;&esp;無人回答。
&esp;&esp;“清河崔路遙,孤問你,倘若你現在擔任縣令一職,你需要做什么?”
&esp;&esp;崔氏的天才回答不上來。
&esp;&esp;因為他這些年一直在死讀書,他沒去了解過這些。
&esp;&esp;縣令要做什么,他怎么會知道?
&esp;&esp;他的目標從來不是小小一個縣令,他要考上狀元,他要留在京中。不會淪落到去當縣令的,那是二甲三甲的進士要走的路。
&esp;&esp;扶蘇輕笑了一聲:
&esp;&esp;“好,那我且問你,京中六部的主事要做什么?是每日拿著四書五經寫策論嗎?還是學著孔孟先賢那樣天天去宮中勸諫皇帝怎么當明君?”
&esp;&esp;崔路遙的臉漲得通紅。
&esp;&esp;扶蘇意味深長地說道:
&esp;&esp;“孔孟教你的是做人的道理,但他們為官的那套方式,已是兩千年前的舊歷了。”
&esp;&esp;春秋戰國時期,大才們奔走各國。見到國君先高談闊論一番,讓國君驚為天人。
&esp;&esp;可到了如今,你再看呢?
&esp;&esp;從沒聽說過哪個大才是直接去求見皇帝的,然后通過一番話讓皇帝折服,一步登天封侯拜相。
&esp;&esp;除非是亂世。
&esp;&esp;無腦學先賢是要學劈叉的,現在的臣子要做的是學會干實事,腳踏實地。
&esp;&esp;扶蘇走回高臺正中心:
&esp;&esp;“科舉改制勢在必行,不過陛下憐惜你們寒窗苦讀十余載,不會直接廢除舊制。新舊兩制暫時并行,十年后舊制廢除,只行新制。”
&esp;&esp;十年的緩沖時間足夠了。
&esp;&esp;扶蘇說完這些,最后宣布了本次恩科會試的結果:
&esp;&esp;“諸位應該沒有仔細研究過榜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