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但太子到底還是有點傷心的,所以他依然決定勸一勸對方。
&esp;&esp;扶蘇想了想,說了一句看似風馬牛不相及的話。
&esp;&esp;他說:
&esp;&esp;“起居錄是臣子視角記錄下的內容,神話故事也是一樣的。唯獨父親的傳記和我后來寫的故事,出自我的親筆。”
&esp;&esp;其他人無法理解扶蘇的意思,太子卻是秒懂。
&esp;&esp;太子默契地接下了后面的內容:
&esp;&esp;“那兩本你寫的書籍中,將自己剖析得十分透徹。所以比起父親,其實你我還要更加相像,我的想法你都能猜到。”
&esp;&esp;扶蘇在作品里基本沒怎么隱瞞自己的想法,所以法則塑造出的神庭太子還原度會相對高一些。
&esp;&esp;而始皇帝呢,因為扶蘇了解父親,所以他筆下的父親還原度也不低。只不過扶蘇到底不是始皇帝本人,偏差總會比之自己稍大一些。
&esp;&esp;扶蘇抬頭看了看上方開滿奇花的樹枝,先贊嘆了一句好看。
&esp;&esp;才接著說道:
&esp;&esp;“法則在塑造神帝的時候,定然是重點參考了我的作品,起居錄和神話故事反倒是次要的,他們只是用來豐富你們的回憶和世界設定的。”
&esp;&esp;太子摘了一枝花遞給他,示意這花摘下來后就沒什么危險了,喜歡可以拿著賞玩。
&esp;&esp;也跟著補上了后續:
&esp;&esp;“所以我的阿父其實是很愛我的,并沒有太受臣子視角的影響。真正使得阿父愛重權勢的,反而是你寫下的內容。”
&esp;&esp;扶蘇沉默了。
&esp;&esp;接下來的話他們兩個都沒繼續往下說。
&esp;&esp;彼此心里其實都清楚,從一開始,那個擔心父親比起自己更愛江山的,就是扶蘇,而非太子。
&esp;&esp;因為扶蘇為了美化自己,他在寫始皇帝傳的時候,很少寫下諸如“阿父為什么不能把我放在大秦前面”這樣的話。
&esp;&esp;但是卻明確地寫過,“父親心里大秦才是最重要的”這一點。
&esp;&esp;扶蘇原本把太子叫出來,就是想提醒太子這一點。他的父親神帝并沒有沉迷權勢,相反他很愛自己的長子。
&esp;&esp;畢竟扶蘇也在文章中美化過父親,略略夸大了始皇帝對他的疼愛——這是扶蘇當初寫傳記時自己的想法,后來扶蘇發現他其實沒有夸大,父親確實就是這么愛他。
&esp;&esp;總之,神帝并不是個會為了神界的權力委屈兒子的人,神界又不是大秦。他盡心治理神界,定然有別的意圖。
&esp;&esp;比方說……
&esp;&esp;太子自己回答了:
&esp;&esp;“阿父想給我最好的生活,所以他要把神界掌控在自己的手里,讓我當上最尊貴的神界太子。”
&esp;&esp;鋪墊這么久,扶蘇終于說到了規勸的部分。但他發現自己好像沒必要勸什么,太子根本不需要他勸。
&esp;&esp;扶蘇把玩著那花枝:
&esp;&esp;“看來這些事情你自己心里也有數,我把你叫出來,純屬是多此一舉了。我猜,你剛剛在殿中做出一副難過的模樣,大半是故意想讓神帝心疼你。”
&esp;&esp;之前的難過至少有七分是演的吧。
&esp;&esp;太子被揭穿了也依舊理直氣壯:
&esp;&esp;“會哭的孩子才有奶吃,我不裝可憐,阿父怎么會答應帶我出去玩?”
&esp;&esp;不過他也補充:
&esp;&esp;“你來勸我倒不是多此一舉,我方才確實有些鉆進牛角尖想岔了。多謝你的寬慰,我也是和你交流時才突然意識到,阿父的確很愛我。”
&esp;&esp;扶蘇放心了:
&esp;&esp;“那就好,至少我不是做白工。”
&esp;&esp;但太子攔下了準備回大殿去找父親的扶蘇,表示這件事情還沒解決呢。
&esp;&esp;扶蘇不明所以:
&esp;&esp;“你還想說什么?”
&esp;&esp;不會又是放狠話繼續對線吧?
&esp;&esp;太子意味深長地看著他:
&esp;&esp;“我已經確定了父親對我的疼愛,那么你呢?別忘了,一開始在字里行間透露出這些擔憂的,一直都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