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難怪玥那晚特意叫了冰盆,剛進入盛夏哪里就熱到這個地步了。玥卻說他就是很熱,可能是白日吃多了羊肉,火氣上涌。
&esp;&esp;侍衛說王孫玥沒有直接和侍者勾結,而是臨睡前刻意提醒侍者們“阿兄受不得涼,你們消解了暑熱之后不要直接進他房間,記得在外間等涼氣散去”。
&esp;&esp;接著又感嘆自己只是尋常王孫,并不得寵。雖然陛下體恤,允許他們每日都有一定的冰用,分到他手里的卻總是些體積小的小塊冰。小塊的冰化得快,不如大的持久。
&esp;&esp;這種尋常聽著沒什么問題的話,在這個時候就很敏感了。
&esp;&esp;侍衛覺得有異,就去詢問了冰房的管事。管事說那天冰庫還有許多大冰,是王孫自己說他并沒有那么熱,給點小冰湊合一下就行的。
&esp;&esp;始皇沒再說什么,只是肉眼可見的心情更差了。
&esp;&esp;王室中不可能完全沒有傾軋,他自己就是和弟弟為了王位你死我活地爭奪下來的。但這些年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沒有人敢搞這樣的小動作。
&esp;&esp;太子的地位穩如泰山,太孫的地位也無人能撼動。其余子女和孫輩,除卻胡亥沒人敢撩他虎須,也確實被扶蘇父子倆壓制得無法出頭,沒有爭儲的本事。
&esp;&esp;底下的曾孫人數就太多了,他關注不過來。一時間竟無法確定這樣的事情到底是第一次發生,還是早有先例。
&esp;&esp;扶蘇故意唉聲嘆氣吸引父親的注意力:
&esp;&esp;“阿父在位之時,從沒有這樣的事。我才繼位半年多,便有人敢暗害手足了。大秦果然還是離不得阿父,我不如父親。”
&esp;&esp;始皇果然拋開了糟心曾孫的事情。
&esp;&esp;既然是曾孫,跟他都隔著三輩了,管他們作甚。說難聽點,在始皇眼里這些人基本都屬于宗室。
&esp;&esp;為了宗室出的一個手足相殘之輩生氣不太值當,氣壞了身子骨可就虧大了。
&esp;&esp;始皇哄道:
&esp;&esp;“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是他們不識好歹。”
&esp;&esp;打量二世皇帝老眼昏花呢。
&esp;&esp;既然下套的是秦玦的弟弟,說明他比秦玦還小。秦玦才十五歲,他頂多同齡。
&esp;&esp;始皇問過之后才知道,那孩子十四歲。
&esp;&esp;也難怪漏了這么大的馬腳,直接就被揪出來了。換個老謀深算的人,肯定不會在特意要了小冰塊之后,還感慨自己只能分到小的。
&esp;&esp;玥估計以為自己不明說,只用暗示的方法引導別人動手,就肯定不會被揪出來。
&esp;&esp;侍衛沒有多問王孫玦為何會不知道自己弟弟多大,繼續說起玥的殺人動機。
&esp;&esp;“王孫玥與王孫玦只差一歲,但因為王孫玦自小體弱,眾人便多照顧他些。三殿下一向對兒女冷淡,卻會格外關照王孫玦。”
&esp;&esp;“王孫玥認為是兄長的存在搶了他的關注,左右兄長遲早要死,不如早些死。他等了這么多年,人還一直活著,有些等不下去了。”
&esp;&esp;但是小少年似乎沒想過,沒有秦玦他也不會被偏疼的。上頭還有四個哥哥,他們的長兄都沒見父親瓊琚多看兩眼,更何況其他夾在中間的。
&esp;&esp;王孫玥若是想取代秦玦,最好的辦法是把自己整成個病秧子。
&esp;&esp;想到這里,扶蘇輕笑一聲:
&esp;&esp;“這倒是個不錯的法子。”
&esp;&esp;始皇看了看心意已決的兒子,到底嘆了口氣,沒有阻止。
&esp;&esp;因為殘害手足而處死玥的話,總會有言官吃飽了撐的說什么“王孫玦并未喪命”,作為長輩要慈愛、對晚輩寬容一些。
&esp;&esp;況且讓他就這么死了,去地府天天和阿玦碰面,阿玦也別扭。
&esp;&esp;他既然這么羨慕阿玦因為生病得到關照,那就讓他也體會一下常年生病的滋味。這是他自己想要的,就是不知道到時候他會不會后悔用健康換了全家的關心。
&esp;&esp;扶蘇有些心疼父親:
&esp;&esp;“等下還要喝補藥調養身體,那藥那么苦呢。”
&esp;&esp;若非玥暗害兄弟,或許父親就不會選擇借用玦的身體了。可能會挑個身體強健一些的,也不必遭這些罪。
&esp;&esp;扶蘇一向是不牽扯到父親的,就一切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