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扶蘇走過去在父親床邊坐下,但沒有去握父親的手。他緩緩地、緩緩地探出自己的手掌,突然一推,把坐起來的父親又推回被褥中了。
&esp;&esp;始皇猝不及防倒了下去。
&esp;&esp;身下是厚實柔軟的枕頭和褥子,被推倒倒是不疼——自從當初在百越南部發現棉花之后,幾十年來不斷擴大種植,如今填充了棉花的織物十分常見。
&esp;&esp;只是始皇沒料到會被兒子推倒,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esp;&esp;干了壞事臭小子還驚奇地瞪大眼睛:
&esp;&esp;“原來真的一推就倒啊!”
&esp;&esp;始皇:……
&esp;&esp;你等著,你看朕以后有力氣了打不打你。
&esp;&esp;扶蘇趕緊把父親重新拉起來:
&esp;&esp;“病當真好全了嗎?還有沒有哪里不舒服的?”
&esp;&esp;始皇到底沒和兒子計較,答道:
&esp;&esp;“嗯,沒什么不舒服?!?
&esp;&esp;瓊琚忽然拆臺:
&esp;&esp;“不舒服?渾身無力算嗎?”
&esp;&esp;始皇默默看了他一眼。
&esp;&esp;哪壺不開提哪壺是吧?果真是一肚子壞水。
&esp;&esp;扶蘇還想試驗呢,他抓住父親的手,讓父親試試能不能抽得出去。他可是個也很容易生病的柔弱老人家,力氣很小的。
&esp;&esp;始皇:你看朕信嗎?
&esp;&esp;他家愛子力氣小不小他能不知道?在旁人面前裝一裝也就算了,在親爹跟前還是老實點吧。
&esp;&esp;扶蘇容易生病是真的,但他還真沒那么柔弱。只是裝柔弱能方便他肆意偷懶,他才裝得起勁。
&esp;&esp;父親不配合,扶蘇只好遺憾地收手。
&esp;&esp;又見侍者端著那碗藥過來。
&esp;&esp;一瞬間,以前被父親壓著喝補藥的記憶就涌上心頭了。
&esp;&esp;啊!風水輪流轉!
&esp;&esp;扶蘇立刻接過藥碗:
&esp;&esp;“雖然病好了,但再喝一碗也不妨事。來,把藥喝了?!?
&esp;&esp;始皇:…………
&esp;&esp;這大概就是那種會在父親病床前吃香喝辣的大孝子了吧。
&esp;&esp;玩笑歸玩笑,藥喝多了也不好。扶蘇逗了父親一下,還是讓人把藥撤了。
&esp;&esp;侍者覺得這樣不行,怎么能王孫說自己好了,陛下就直接信了?不喝藥不行的呀!
&esp;&esp;扶蘇制止了他們的喋喋不休:
&esp;&esp;“朕要帶阿玦回乾元宮,屆時自會有小夏太醫為其醫治?!?
&esp;&esp;侍者立刻不說話了。
&esp;&esp;小夏太醫是夏無且的徒孫,醫術十分高超。據說之前那些年都是他們師祖孫在為始皇帝和二世陛下調理身體,旁人想請他們看診都請不到。
&esp;&esp;王孫能有這番機遇,自然是再好不過。只是住進乾元宮的話,他們這些人恐怕是跟不進去的。
&esp;&esp;乾元宮守衛森嚴,不會輕易讓外頭的侍者進去長待。
&esp;&esp;扶蘇淡淡地吩咐道:
&esp;&esp;“明日朕會叫少府令重新安排你們的去處?!?
&esp;&esp;當然,前提是他們和秦玦病重這件事無關。
&esp;&esp;要知道秦玦染的是風寒,這病不著涼是不會得的。而如今可是盛夏時節,怎么會輕易讓人著涼?
&esp;&esp;秦玦在他們的看護下病重垂危,若非始皇到來,人就徹底沒了,到時他們肯定要被治個照顧不周的罪。
&esp;&esp;如今無辜者只是重新安排去處,已經算是法外開恩了。新去處顯然不如現在跟在王孫身邊體面,算是貶職。
&esp;&esp;至于手腳不干凈的,那就別想逃脫了。
&esp;&esp;因著扶蘇也體弱的緣故,他乘坐的攆車擋風效果極佳。始皇進入其中之后,也不怕會受風。
&esp;&esp;其實現在是夏日,也沒那么容易受寒??纱蠹叶己芫o張,生怕始皇這個玻璃人一碰就碎了。
&esp;&esp;瓊琚沒有跟來。
&esp;&esp;其實他也很想看他祖父的熱鬧,但他到底沒有親爹那么勇。而且祖父會縱容父親,卻不會縱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