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笑一樣,這是一個設備完整的空教室,沒有任何被使用過的跡象,書包文具,統統沒有。但儲物箱清潔工具箱黑板講臺,連作為替換的粉擦都有兩個,在講臺上擺設得整整齊齊。
&esp;&esp;在每張空桌子的桌面上,都放著一個名札。
&esp;&esp;幸村拿起最近的一張名札,上面十分工整地寫著一個他十分眼熟的名字:
&esp;&esp;“栗原茜”
&esp;&esp;教室里空空蕩蕩的黑板,就像惡作劇一般,右下角寫了今日的值日生:
&esp;&esp;“福原彩花”
&esp;&esp;“海老名真理”
&esp;&esp;第二個名字被惡作劇地劃掉,寫了另一個極其相像,字跡卻截然不同的名字:
&esp;&esp;“海老名英理”
&esp;&esp;寫著這個名字的名札被放在栗原茜后面的一張桌子上。旁邊的桌面則屬于海老名真理,兩個光看名字就充滿了親昵度的名札,盡管沒有主人,也依舊宣告著一個事實:如果兩位少女是這個班級的人,她們會想盡辦法坐在一起。
&esp;&esp;在前方的另一個桌面,名札上的名字則有點像外國人:“瑪麗蓮麥斯特”,下方還用更小的字體備注一般地標示著名札主人的另一個名字,因為片假名的讀法顯得洋氣十足:“安藤梅里”
&esp;&esp;幸村每個名札都看了一遍。最后他走到講臺上,從上往下地俯視整個教室。
&esp;&esp;三十個人的空教室。
&esp;&esp;三十個名札。
&esp;&esp;沒有任何?;?,也沒有班級名字,可以說是毫無格式可言。
&esp;&esp;除了每個人自身的名字之外,一切全然空白。
&esp;&esp;幸村知道一件事:所有學校的名札,一切的制作,是從空白的模型開始的。之后再按照各校發來的設計圖與名單,逐步確定式樣、顏色,最后加上名字。
&esp;&esp;只有經過了這些步驟的名札,才算是完成品,才能離開工廠,由校服一起,被送到學生的手中。
&esp;&esp;在那之前,一片空白卻被印上了名字的名札,是這個世界所不會接收,步驟錯誤的未完成品。如果它們一直無法離開工廠,就會被廢棄。
&esp;&esp;一個個未完成品,沒有開始,自然也不會等到結束的那一刻。它們從來都沒有被賦予來到外界的機會,也自然不可能擁有屬于自己的顏色。
&esp;&esp;哪怕是在幸村印象中,與冰帝掛鉤的栗原茜——那個二年級就能擔任中等弓道部部長,與同齡人截然不同,無論誰看了都會十分印象深刻的女生,也十分乖巧地待在一片雪白的名札上。
&esp;&esp;充滿了冰帝輝煌的?;障笳?,從來都沒有一刻屬于她。
&esp;&esp;“所以,你們才連臉都沒有嗎?”
&esp;&esp;在那么多個人生里。
&esp;&esp;幸村已經不記得自己到底看過多少個臉龐完全一致、卻又擁有不同的姓名,各自人生亦有極大差異的“綾瀨川檎奈”,也不記得到底扮演過多少個“綾瀨川檎奈”身邊的人。
&esp;&esp;救濟家庭矛盾的鄰居大哥哥,為跨國婚姻破裂進行離婚商談的律師,在沙灘海之屋販賣泳具的兼職大學生……他們都不是“幸村精市”,也不是“幸村精市”的人生。
&esp;&esp;他只是過著別人的生活,做著自己絕對不會做出的選擇,看著他們走向不同的女性:酒吧迷茫落魄的不良少女,因為丈夫而心緒不穩的混血少婦,車禍后失去雙腿的游泳特長生……一顰一笑,她們都有著同樣一張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