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對不起,因為我有必須證明的事情。”記者朝女孩靦腆地道歉,指尖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側,“我們在演戲,你的母親同意和我合作,她沒有受到一點傷……”
&esp;&esp;“我知道了。”藤田愛打斷他。
&esp;&esp;“如果不是因為我生下了孩子,他也不會離開我。”
&esp;&esp;“如果不是因為生下沒有能力的怪物——”
&esp;&esp;她的嗓音變得扭曲。下一秒,手掌壓著女孩頭頂,狠狠地摜在滿是碎玻璃的地面上。
&esp;&esp;“你要做什么?”綾小路的臉色變了,他沒有想到藤田愛會如此瘋狂,“她是你的女兒!孩子是無辜的!”
&esp;&esp;他試圖阻止對方對孩子的毆打,但已經遲了;布娃娃的手臂發出清脆的骨骼斷裂聲。發瘋時的女人力氣大得可怕,她輕而易舉地甩開阻止的人,拽著女孩的手,將她往工廠里面拖。
&esp;&esp;綾小路撲上去,將整個人的體重掛在對方身上:“你冷靜一點,邪神不可能真的存在!只要我們找到他——”
&esp;&esp;“無辜?她無辜什么?”女人哈哈大笑,嗓子凄厲地沖進耳膜,“如果不是因為她,不是因為這個怪物——”
&esp;&esp;她反手抓起油燈底座,凝聚著顏料的金屬底盤重重砸在男人頭頂。對方一聲不吭地倒下,女人卻視若無睹,她提著自己的女兒,像是在提一只等待切宰的雛雞。
&esp;&esp;突然間明白了接下來會發生什么,從頭暈目眩中恢復的女孩開始劇烈地掙扎,但已經斷掉的手臂無法好好地驅使,她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拖出宿舍,身體像布袋一樣滑過大半個工廠,最后,停留在了倉庫門前。
&esp;&esp;玩具廠的倉庫,是整個工廠唯一沒有窗戶的地方,電燈也早已毀壞。沒有光線與通風,與死囚禁錮的監獄無異。
&esp;&esp;每當藤田愛恨自己的女兒到極致,就會將對方丟進堆滿廢棄成品的倉庫,然后充滿期待地想象那只害她失去一切的小怪物在黑暗里慢慢死去。但是每一次,每一次睜開眼,都會看見對方再次出現在眼前。
&esp;&esp;“我為什么總要看見你?為什么不能離開你?為什么不能殺死你?”女人臉上露出凄慘的笑意,眼前蒙蒙一片灰寂。轉而又開始歡欣起來:“這次真的去死吧!去死!去死!沒有你……沒有你!”
&esp;&esp;她將手上的重量丟進庫房。砰!門被大力關上。
&esp;&esp;熟悉的黑暗降臨。女孩吃力地眨了眨眼,用還能操作的手,摸索著清理嵌入額頭的玻璃碎片。摸到銳角,深呼吸,咬緊牙關后拔出。從小開始她就被關許多次禁閉,每次都被人格轉換之后的藤田愛再次放出。
&esp;&esp;但第二個媽媽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這次是否會出血太多,她自己又應該如何逃離……玻璃碎片被丟出,落在地上,聲音出乎意料地大,“砰咚”!
&esp;&esp;不,那不是玻璃碎片的聲音。女孩下意識地伸手捂住胸口。無論受到多少挫折都在健康堅強的心臟,此刻異常地跳動著,像是有人在后面不斷地催促它往前奔跑,心臟隨之高頻率地顫動,幾乎要蹦出胸膛。
&esp;&esp;她開始覺得頭暈。是因為疼痛?或者失血過多?眼前的畫面畸形地扭曲。不是黑色嗎?不是單純的色彩嗎?為什么圍過來的時候,那樣的復雜而過多,像要絞死生物的繩索,掐住口鼻的泥濘沼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