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但是很不幸,本次航行最大的受益者,只有我一人。”
&esp;&esp;他終于從塑料桶里撈出一個深綠色的旅行袋,在里面胡亂地摸索了一陣,摸出一個黑色的錢包,遠遠地拋過來。
&esp;&esp;“里面有我的證件,還有我和家人的照片。”
&esp;&esp;打開錢包,映入眼簾的,是一張三口之家的合照。娃娃臉的男人抱著年幼的女孩,兩人臉上綴著同樣的酒窩,身后的女人身著病服,面色蒼白。照片經(jīng)過塑封,已經(jīng)不會泛黃,上面的人笑容燦爛,永遠停留在這一刻。
&esp;&esp;“我也是有老婆孩子的人。你看到了嗎?我的女兒。”綾小路啟太的語氣中充滿了自豪,“每一個看到她的人都說,從來沒有見過孩子能像千早那么可愛。”
&esp;&esp;他又拋過來一個巴掌大的白色盒子,上方有紅十字的標記。
&esp;&esp;“緊急醫(yī)療包。”見到女孩困惑的眼神,兼職父親的記者終于忍不住,靠近了幾步,“喂喂,不要告訴我,你連給自己補血都不會。”避開對方擊來的一拳,手上飛快地拆出酒精繃帶,倒在膝蓋上磕碰出的傷口,流利地上下包扎,“游戲沒玩過嗎?那漫畫總看過吧?《少年j○p》的主角,要這樣才能復(fù)活——噔噔噔,好了。”
&esp;&esp;一句話沒說完,就被恢復(fù)行動能力的女孩一腳踹到某個部位:“我沒玩過游戲,也沒看過漫畫。”在綾小路啟太痛苦的嗚嗚嗚里,她快步跑到幽靈身邊,卻又堪堪停下腳步,欲言又止。
&esp;&esp;兩人對視了片刻,幸村伸手,摸了摸她的頭:“我沒有要走。”不,這樣說,可能無法對上這家伙奇怪的腦電波。
&esp;&esp;他換了個說辭,“我沒有要成佛。”女孩立刻肉眼可見地松了一口氣,幸村看在眼里,不禁抽了抽嘴角。
&esp;&esp;“走吧,我們回家。”
&esp;&esp;女孩點點頭,瞳色格外澄凈。幸村有時候以為她會像妹妹那樣,拉一下自己的衣角什么的。但是女孩從來不會這樣做,即使他故意加快速度,讓她不得不小跑著跟在身后,也始終不會主動伸出手。
&esp;&esp;“等等。”見女孩要走,像蝦米一樣蜷縮在地面的人奮力爬起來,以一種古怪的姿勢夾著腿,哆哆嗦嗦地跟在后面。
&esp;&esp;“你是端島的本地人對吧,看在我這次幫你的份上,也幫我一個忙。”
&esp;&esp;女孩停下步伐,困惑地扭頭看他。
&esp;&esp;“我是記者,剛剛你也看到了吧,我的記者證。”綾小路啟太語速很快,他知道對方不會有耐心聽太久,也沒有余裕聽太久。“我之所以從東京來到端島,是為了找一個人。”
&esp;&esp;“他是某起兇案的嫌疑人,警方因為缺少證據(jù)無法抓捕。上一次出現(xiàn)還是在七年前,之后就消失了影蹤。”對方畢竟是未成年人,他隱去了很多事實,“掌握有關(guān)他線索的人,就在端島。”
&esp;&esp;“我看到了你的證件,你只是個記者。”女孩開口,所說的內(nèi)容卻讓綾小路啟太愣了愣,“追查罪犯,收集證據(jù),這些都是警方的事。”
&esp;&esp;“我知道!”察覺自己的語氣過于激動,綾小路啟太停下,他察覺對方不是能隨便糊弄過去,便換了一種說話方式,“不能讓一切真相隨著時間的流逝沉入深海,不能讓最后一個了解真相的人因為沒人提起就閉嘴不言。很多時候,公眾只是熱度的傀儡。”
&esp;&esp;“我知道,記者的職責是把真相曝光,讓公眾看到完整的事情緣由,而不是執(zhí)行者、裁決者。沒有人能審判另一個人,除了神。”說到這里,綾小路啟太皺了皺眉,神態(tài)皆被一旁的幽靈收入眼底。“所以我的目的也只是調(diào)查,沒有更多的意思。”
&esp;&esp;只是調(diào)查?幸村皺了皺眉,看來果然跟他所猜想的極為相似。現(xiàn)在的綾小路啟太依舊是那個致力于傳播真實的記者,他忠實于自己的職業(yè),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追求著自己想要的“平衡”。
&esp;&esp;這樣的綾小路啟太,之后又為何會變成制裁七宗罪的“神”?
&esp;&esp;毫無透徹的墨藍,因為白晝時分的陰霾而呈現(xiàn)出一種重疊沉墜的陰郁感。在冬季里這樣的端島夜空下,因為不同緣由,同樣地陷入無言的女孩與幽靈,看著年輕的記者從衣袋里拿出一張照片:
&esp;&esp;“我想找的是這個人。”
&esp;&esp;——照片上的女人身著青色連衣裙,略薄的嘴唇仿佛不太會說出直白夸獎的話,過大的眼睛中透出自信而明亮的氣息,絲毫不受到右頰的胎記阻擾。
&esp;&esp;“她的名字是藤田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