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早告訴你了。”神無影重冷冷地說,“邪神并沒有把那七卷卷宗寫完,他一開始留下的,只有殘卷,還有這副畫像……”環蛇的單眸中閃過一絲凄厲,“你以為,只有你一個人看過它們?”
&esp;&esp;神無惠并沒有聽她所說的話,他毫不停歇地搖晃著腦袋,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語,“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是你們在騙我,阿重,不,你騙我,你已經不是阿重了。”
&esp;&esp;幸村突然覺得喘不過氣來。空氣似乎凝固了。這場景似曾相識——好極了。他一邊使自己后退幾步藏在墻內,一邊想,居然還要再來一次。
&esp;&esp;這時神無惠抬起頭,他的雙眼變得如鮮血般通紅而猙獰,其中一瞳尤其可怖,竟然隱隱有了環蛇的形狀,“你們這些愚蠢人類,竟然敢戲弄神明!”
&esp;&esp;他猛地一揮袖,一時間房中狂風如刃,家具盡碎,墻面留下大片深刻的裂痕,而被風尾刮到的神無影重悶哼一聲倒地。
&esp;&esp;神無惠卻并沒有停止,他大步走到房間外面,幸村緊跟而上,看著他打開對面的房門,陰暗的空間里女孩不斷地啜泣,旁邊倒著的人生死不明。僅僅是再次一甩袖,連樹林都能輕易掃平的厲風,把兩個人同時一劈兩半——
&esp;&esp;砰地一聲,兩個人同時變成了被斬開的紙人,破碎的紙張搖搖晃晃地從空中灑落。斷裂的鐐銬靜靜地躺在地上,旁邊是一把脫了口的菜刀。
&esp;&esp;“替身?”神無惠臉色一變,他立即往回跑去。然而最終還是晚了一步,神無影重所在的房間里空無一人,唯一的窗是打開的,外面傳來女人的尖叫:“快報警,有人跳樓了!”
&esp;&esp;那一瞬間神無惠的表情,幸村并沒有看到。自醒來時若有若無的禁錮如陽光下的露珠般徹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強烈的牽扯感——
&esp;&esp;……
&esp;&esp;陰暗的小巷內,兩個人正手挽手狂奔。
&esp;&esp;如果有人看見這畫面大概會訝異,一個人牽著另一個人向前跑——并不奇怪。然而跑在前面的人一條腿異樣扭曲,滿身傷痕,連頭發都炸了起來……另一人毫發無傷,卻依舊無法追上她的速度,只能踉踉蹌蹌地跟在后面。
&esp;&esp;“綾瀨川前輩,”被拉著的龍崎櫻乃擔心地詢問,“你的腿……”
&esp;&esp;另一人搖頭,“這到底是哪里啊?”她左右張望,街頭巷角空無人煙,只有幾只流浪貓在垃圾堆里刨食。
&esp;&esp;時間已到黃昏,天際太陽緩緩下墜,留下鮮血似的云群,一直落到人類看不見的另一個大陸。可見的光線逐漸黯淡了,黑暗逐漸降臨,越發顯得道路荒蕪而空虛,就連龍崎櫻乃也察覺不安,“好奇怪,到現在都沒有看到一個人……”
&esp;&esp;“應該打電話報警,”檎奈說,“你還帶著手機嗎?”
&esp;&esp;櫻乃手忙腳亂地從口袋里拿出翻蓋機,“帶了帶了。”她啪地一聲翻開,看一眼屏幕,又呆住了,“沒有信號……”
&esp;&esp;檎奈猛地停下。櫻乃猝不及防,被她拉到街角燈箱后,“怎么了?”她呆呆地看著對方緊繃的側臉,而另一人只說了兩個字:“結界。”
&esp;&esp;……
&esp;&esp;幸村睜開眼,他發現自己孤身一人站在完全陌生的街角。通勤時分,周圍人來人往,車水馬龍的街道,卻并沒有一個人能夠看見他。轉目一圈,并沒有見到任何熟悉的人,他罕見地皺起了眉。
&esp;&esp;——兩人之間的禁錮解除了?既然這樣,為什么他依舊會被牽扯來到這里?
&esp;&esp;人群中突然走來一個熟悉的身影,神無惠面色木然地站在一間玩具店門前,仰頭望著玻璃廣告上抱著粉紅色泰迪熊的黑發女孩。他的衣角仍然滴著液體,點點粘稠的褐紅色落入干凈的淺灰石磚,周圍有些許人注意到后,面帶厭惡地避開,卻沒有一個人上前詢問或者報警。
&esp;&esp;片刻后,他恍惚地笑了笑,抬起右手,輕輕碰在女孩可愛的側臉上。仿佛有水波絲絲溢開,周圍空間突然裂開一張巨大的嘴,無聲地將他吞了進去。
&esp;&esp;幸村一愣,片刻后,他無言地感覺到,熟悉的撕扯感再度籠罩了他的全身……背后靈的對象真的換人了,還是個變態戀妹殺人狂?不是吧?!
&esp;&esp;……
&esp;&esp;“如果可以,我也不想相信這是真的,但這就是真的。”檎奈撕下裙擺匆匆包扎傷腿,一邊目光亂轉,看見不遠處壽司店門前抱著鋼刀的浣熊玩偶,眼睛立刻亮了亮,“認清現實吧,龍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