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哎呀,那可是罪加一等呢。”
&esp;&esp;閃耀的青紫色電光映亮了陰暗的塵色,包括墻壁間撕心裂肺的尖叫。
&esp;&esp;……
&esp;&esp;“10、9、8、7、6、……真可惜,零。”
&esp;&esp;神無惠長長地嘆了口氣,將金屬夾從對方身上拿開,看向神無影重,語氣困擾,“已經半小時了,你真的不說嗎?”
&esp;&esp;他瞄了眼倒在地上的另一人,已經進入了休克狀態,鮮綠色長發掩蓋下的四肢,即使斷電后依舊抽搐痙攣,“她好像快要死了。”
&esp;&esp;神無影重咬著嘴唇,她緩慢,卻又堅決地搖了搖頭。
&esp;&esp;“為什么呢?你不是最討厭我殺人嗎?”
&esp;&esp;神無影重低下頭,“……但如果你拿到卷宗,死的就不是一個人了。”
&esp;&esp;“所以就是,她即使死掉也沒關系的意思?”神無惠低下身,一個肘擊正中檎奈傷斷的膝蓋,另一人眼皮顫了顫后努力睜開,金屬夾卻再度發出電光,“為了拯救世界,所以選擇了犧牲某個無辜的人,雖然說在堅持正義,但其實做的事和我也沒什么兩樣。”
&esp;&esp;“有時也會出乎意料狠心的呢,我的妹妹。”
&esp;&esp;神無影重咬著牙,一聲不吭。她面上優柔的情緒已經盡數散去,只剩下收束后狠厲果決的面部弧線。這一瞬間的她已經脫離了那個幼小的女孩,腦海中只剩下屬于家族的責任與生下來就承擔的義務。
&esp;&esp;神無惠突然問:“你知道‘禿頭悖論’嗎,阿重?”
&esp;&esp;對方理所當然的沒有回答。他自顧自地說下去,“一個人如果掉一根頭發,當然不算是禿頭。如果掉兩根頭發,也不算是禿頭。但如果掉了三根,四根,五根……一直掉下去的話,到底哪一根才算是禿頭呢?如果是最后一根的話,那它和第一根,第二根,又有什么區別嗎?”
&esp;&esp;“就像現在一樣。”神無惠微笑地將金屬夾拿開,檎奈已經不能再動了,他站起身,晃晃悠悠地走到另一邊的龍崎櫻乃身旁,“你想要拯救這整個世界,這沒錯。但我也沒有想要毀滅世界啊,我只是在,一個個地,殺人罷了。”
&esp;&esp;“所以,到底要殺到哪一個人,才能與‘世界’站在相等的天秤上?而這一個人,與我殺掉的第一個人,到底有什么不同?為什么你愿意對第一個人見死不救,卻甘愿付出一切救下最后一個人呢?——阿重,這些,你都有答案嗎?”
&esp;&esp;神無影重臉色蒼白,她從神無惠問出第一個問題時就在搖頭,一直到最后一個問題停下,一頭長發散亂如同海藻野草,比手鐲中的幸村更像惡靈。神無惠卻沒有看她,一只手猛地拽起了龍崎櫻乃的麻花辮,女孩痛呼一聲,抬起頭來,眼底充滿了恐懼。
&esp;&esp;“昏迷裝得不錯,給你個獎勵吧。”神無惠抬起了金屬夾。
&esp;&esp;“不,別……”
&esp;&esp;神無影重憤怒地瞪著他,半晌后,頹然地搖了搖頭。“我告訴你。”她看起來已經放棄了一切,疲倦地低下了眼。“想怎么做,你自便吧,哥哥。”
&esp;&esp;那一聲“哥哥”似乎給神無惠極大的打擊,他失去了自在的表象,變得憤怒起來,“阿重,你這是什么意思?”
&esp;&esp;另一人卻只是低著眼不看他。散亂的烏黑長發落在素白的巫女袖上,看起來像是一瞬間從女孩長大成人,又迅速地衰老了:“卷宗在式神上。”
&esp;&esp;神無惠卻沒有管她的回答。“阿重,你剛剛為什么要那樣叫我?”他幾步走到巫女面前,跪下來,雙手捧著她的臉,“你從來不叫我哥哥,像以前一樣,叫我的名字,叫我惠——阿重,快,快叫啊!”
&esp;&esp;“以前的事都忘記了。”神無影重平淡地說,“哥哥想要卷宗,影重給你。”
&esp;&esp;“……”
&esp;&esp;神無惠的表情近乎絕望,然后他又突然想起了什么,面色重新被巨大的快樂所籠罩。“對,卷宗,我們還有卷宗。”他伸手在鐐銬上一劃,金屬已經叮當落地,神無惠拉著神情木然的妹妹,踉踉蹌蹌地推開門,向外走去。
&esp;&esp;“我會實現我們的愿望的,阿重,只要有卷宗……”
&esp;&esp;大悲大喜的他并沒有看見,獨自啜泣的龍崎櫻乃旁,像尸體一樣躺著的檎奈,無聲無息地睜開了眼睛。
&esp;&esp;然后,在另一人驚愕的目光下,木然的綠色瞳眸靜靜地轉了一圈,抬起一只握著菜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