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個毛孔,攪動著每一絲神經,堆砌成了巨大的不安。
&esp;&esp;“好巧啊。”原澤有些尷尬地輕聲說,眼睛像是在找哪里有地縫,他想鉆進去。
&esp;&esp;“嗯,好巧。”池顯揚勉強擠出簡短發疼的字句。。
&esp;&esp;不用再多說些什么,黃丘早就有眼力見地讓了位,池顯揚接過輪椅。“丘哥,麻煩你帶路。”
&esp;&esp;一路上被池顯揚推著,原澤有些如芒在背,是心虛嗎,還是別的什么?一向從容又游刃有余的原澤,此刻竟有不是一般的緊張。
&esp;&esp;緊張在于池顯揚什么都沒問,什么都沒說,也沒有想象中的歇斯底里,他竟然如此地平靜,是因為早就知道他那些堪稱幼稚的謊言了嗎。
&esp;&esp;并且對此不屑一顧嗎?
&esp;&esp;原澤看不到,他不知道,池顯揚的眼眶已經忍得通紅。
&esp;&esp;池顯揚需要忍,至少在原澤面前,在這個已經脆弱到不堪一擊的人面前,任何的眼淚,都是在示弱,池顯揚沒有這個資格。
&esp;&esp;把原澤推去治療室,黃丘和小虎非常自覺地等在門外。池顯揚看著醫生拿過來的鐵架子,雖然早有準備,但是他還是心里一驚。
&esp;&esp;“哦,這個待會兒要夾在他頭上。”醫生在一旁核對著原澤的身份信息,很隨意地說著,這種操作他一天要做很多,像池顯揚這種一臉心碎的家屬他也見過很多。
&esp;&esp;畢竟往往都是一個人生病,疼的人卻不止一個。
&esp;&esp;池顯揚突然心跳得很快,感覺有些呼吸不上來,他一手扶著輪椅,一手扶著醫院的白墻,試圖自己調整。
&esp;&esp;“您沒事兒吧。”醫生察覺到了池顯揚的的異樣,“是不是過呼吸。”
&esp;&esp;“怎么了?不舒服?”原澤不顧心虛,試圖轉動輪椅,伸出手去找池顯揚的方向,很焦急地詢問。
&esp;&esp;池顯揚輕輕地握住了他的手,輕聲說,“我沒事。”
&esp;&esp;醫生見池顯揚的臉色恢復過來一點,“真沒事兒啊?別一會兒給你整暈倒了。”
&esp;&esp;池顯揚搖了搖頭,臉上勉強裝飾著歉意的笑,“抱歉,我沒事,您正常操作就好。”
&esp;&esp;醫生摘掉了原澤的帽子,露出一顆白皙的光頭,“哎呀,這腦袋,真好看。”他看出兩個人之間的氣氛有些緊繃,有意緩和。
&esp;&esp;原澤笑笑,“還行吧。”
&esp;&esp;話音剛落,池顯揚也在旁邊接了一句,“嗯,好看。”
&esp;&esp;原澤抿了抿嘴。
&esp;&esp;在原澤腦袋上定完點之后就開始裝架子了,池顯揚看著醫生操作,一顆一顆螺絲擰進去,一共四顆。螺絲擰完,他的一顆心快都要碎成渣渣了。
&esp;&esp;原澤裝完架子,大鐵箍在他腦袋上罩著,他不能躺,也不能大幅度移動。他又看不見,只能在輪椅上坐著。
&esp;&esp;“醫生,他這是第幾次了?”池顯揚找了半天,才找回點理智,想到要問點兒什么。
&esp;&esp;醫生在系統內錄入信息,隨意地回答,“第六次。”他把單子遞給池顯揚,“先推他去做磁共振,四個小時之后再推去手術室。”
&esp;&esp;池顯揚接過點了點頭道謝,做完磁共振之后他把原澤推回了病房。
&esp;&esp;原澤的頭帶著架子不能動,只能坐著,池顯揚用毛毯把他包住,把他的輪椅拉到身邊,問原澤,“看一下你的病例,可以嗎?”
&esp;&esp;雖然倆人剛剛見面還不到兩個小時,但是原澤沒辦法用“我們不熟”的這個理由,只得大方地指路,“可以,在床頭柜的最下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