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黎箏站在眾人身前,第一個感受到地面的下落,身體的失重,發絲的飛揚,而后眼前就是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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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咿~呀——”
&esp;&esp;飛舞的水袖在空中游蕩折甩,唱曲的青衣舞者凌空拋袖又揚而收回,婉轉的身姿,婀娜的步伐讓人看得聚精會神,目不轉睛。
&esp;&esp;“翩若驚鴻,婉若游龍——”
&esp;&esp;這是出自三國曹植《洛神賦》中的句子,照理來說在戰國時代是無人知曉的,但因為黎箏先前偶得一妙手“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領風騷數百年”,在秦國朝堂上屢次遭到愛詩愛詞之人的圍追堵截。
&esp;&esp;極為瘋狂之時,那些人甚至將她的車馬堵在巷子里,揚言如果她不再作出一首來,叫他們一睹為快,他們便不讓她回家,無奈之下,黎箏只得又搜腸刮肚的翻找出了這廣為人知的《洛神賦》,好以其無人能敵的飄逸美感的句子來打發他們。
&esp;&esp;聽曲的人也是聽得忍不住頻頻點頭,鼓掌鼓個不停,口中更是熱烈的大聲叫好:“彩彩彩!當真是好詞!好句!好曲!”
&esp;&esp;他嘴角擒著一絲可惜,但再好生的仔細一看,那抹可惜又無限的接近于高興了:“這詞當真是那秦國的領頭將軍,那個尚未及冠的小孩寫出來的?”
&esp;&esp;唱曲之人停下了舞步,反身正對著他行了一禮,口中答道:“正是?!?
&esp;&esp;看戲的男人笑吟吟地,嘴上滿是“可惜”,惹來了唱曲人疑惑的一瞥:“可惜什么?”
&esp;&esp;男人這才意識到,除了對墓穴動過手腳的他知曉那少年英才已經命喪黃泉之外,旁的人,都還未知曉此事呢。
&esp;&esp;從安國牢獄之中逃脫的貪官多少帶著些快意的在心中道,可惜那人白白身負天縱之才,卻還是活不過及冠,便死在了自己的算計之下。
&esp;&esp;有人尸骨未寒,身葬墓穴,下落無人知,有人卻端坐瓦肆,品一杯美酒,笑看戲子舞樂,好生快活。
&esp;&esp;想到那人被自己坑得死死的,男人臉上又出現了更多,更濃郁的笑意。
&esp;&esp;人心可比戰場要危險的多了。
&esp;&esp;能在沙場上活下來,可不代表能在算計里安然無恙!
&esp;&esp;他一雙瞇瞇小眼睛反射出邪祟的光芒。
&esp;&esp;七國之內,多少豪門氏族想要此人的性命,又使出了多少次陰謀詭計,都沒能讓這青年才俊折戟沉沙?
&esp;&esp;他自己卻是一出手便將那少年將軍的性命,連帶著不少秦國戰士都一并埋沒在了墓穴之中,再無重見天日的可能性!
&esp;&esp;心中滿是自得,貪官從自己綢緞軟面,那光是做工和樣式便看得出價值不菲的衣服袖口中摸出幾兩碎銀,放在了茶幾之上,當做聽曲兒的資本。
&esp;&esp;沒有回答唱曲人的疑問,他起身便朝著門外走去。
&esp;&esp;曲是好曲,詞是好詞,只可惜,窮盡一生只得這么一兩首詩詞留在世上,說是在人間活過一回,都有些勉強,當真是令人遺憾,悵然,惋惜,扼腕!
&esp;&esp;數百年之后,誰還記得此人曾鮮衣怒馬,意氣風發地活過一場呢?
&esp;&esp;只記得她壽數短暫,像是一顆從天上劃過的流星般曇花一現的消失了。
&esp;&esp;越是這么想,貪官便越是快意。
&esp;&esp;將一個名聲享譽七國的新星扼殺于手下,對他這個做官做到老年都僅僅只是個糧倉看守的小人物來說,是多么風光,多么能夠彰顯本事的事情。
&esp;&esp;而在這之后,他甚至還能全身而退,帶著可以揮霍幾輩子的金銀,找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養老,如此生活,當真是好不快哉!
&esp;&esp;“好不快哉~!”
&esp;&esp;不知不覺間,貪官就把心中的話語真的念出了口。
&esp;&esp;他琢磨著之后再去哪里哪里游玩。
&esp;&esp;先回家,去換一身裁縫剛做好的新衣裳,拿上一把從他人手里高價買回來的,大才子所用過的折扇,找串晶瑩剔透,雕刻成貔貅的翡翠玉佩掛腰間,手上再戴條尋高人開過光的佛珠,然后去這城里新開的極為紅火地酒樓里吃上一頓好的!
&esp;&esp;心頭美滋滋的,膘肥體胖,穿著富貴的貪官開口又道了句:“真是好不快哉!”
&esp;&esp;“快哉?快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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