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么別的地方呢?
&esp;&esp;李牧的眼睛一一掃過面前這些將士的臉,掃過他們臉上的表情,他們身上的衣飾、鎧甲和紋路,在他的觀察下,將士們的五官清晰分明,衣服布料也是都是他熟悉的模樣,臉上恐慌擔憂的神情也正對應著眼下的戰況。
&esp;&esp;唉——
&esp;&esp;這個年過半百的老人幾乎要嘆氣了。
&esp;&esp;他實在沒辦法說服自己這是夢境,夢境要比這模糊的多了。
&esp;&esp;那么,也就是說,方才小兵過來通傳的一番話,都是真實的了!
&esp;&esp;腿部猛然一酸,李牧差點摔到了地上。
&esp;&esp;“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他們竟是這么能打,將苦陘也一并攻占了?”
&esp;&esp;按照李牧所想,秦國大軍過境,深入趙國,必然是要留下很多痕跡的。
&esp;&esp;但沒有,完全沒有,尤其是在宜安已經被他們奪回的情況下,若秦軍派了新的兵馬從宜安后方過來,必然會途徑他們。
&esp;&esp;可事實是,雙方完全沒有碰過面,所以,秦王肯定沒有派出新的人馬來。
&esp;&esp;那么,身在苦陘的秦軍便是之前于他們包圍下逃脫的那群人!
&esp;&esp;可一波分在了肥下,一波去了曲陽和苦陘,照理來說,既然肥下城池里的秦軍人數多,曲陽和苦陘那頭就不該有那么多的兵力才對。
&esp;&esp;觀李牧臉上神色稍稍緩和,副將抓緊機會,十萬火急地上前了一步:“將軍,苦陘也被攻下了,接下來就是安平和安國了!將軍,我們是否回援?”
&esp;&esp;安平和安國與趙國境內的所有城池都不同,別的地方頂了天也就是行兵打仗的必爭之處,有了那座集聚天時地利優勢的城池,格外方便他們打仗罷了,而安平和安國,這可是他們趙國最后兩座護持在邯鄲之外的城郭了呀!
&esp;&esp;副將俯身行了大禮,希望能夠勸說李牧回心轉意:“將軍!安平和安國于邯鄲來說便是相互依偎的唇與齒,一旦安國和安平也被破,那么趙國就與亡國無異了!”
&esp;&esp;此事事關重大,與以往截然不同,明白其中要害的將士已經歸心似箭,恨不能現在就回到都城之外,迎戰敵人。
&esp;&esp;就連前日還與李牧一條心,認為他們不能回援的謀士如今也改變了主意,同樣面色凝重地道:“是啊將軍!肥下城池中的秦軍亦可暫且置之不理,待到我等收拾完曲陽、苦陘的軍隊之后,再來找他們也不遲!以如今之見,還是安平安國兩地的秦軍危害更大??!”
&esp;&esp;可李牧難道就不曉得安平、安國兩座城池對鄭國趙國來說有多么要緊?
&esp;&esp;他面有難色,牙關咬緊,一根根青筋從面頰邊緣爆出。
&esp;&esp;走還是不走?
&esp;&esp;走!還是不走!
&esp;&esp;一邊,是即刻就要有難的國門,另一邊,是已經耗費了大量時間,眼看著就要等出結果的肥下!
&esp;&esp;心頭仿佛有兩只旗鼓相當的拔河隊在來回拉扯,線繩中間那點代表天平的紅心左右為難地不斷來回偏移。
&esp;&esp;走,還是不走?
&esp;&esp;別的不說,那可是安平和安國??!
&esp;&esp;軍營帳篷中的氣氛凝滯而逼人,幾乎要讓每一個人都感受到什么叫坐立不安、提心吊膽,在場的眾人具都大氣不敢喘一聲,屏氣凝神地死死盯著李牧的面孔,等待著他說出一句能夠左右局面,左右趙國這個在大地上豎立了百年之久的巍巍大國的話語來。
&esp;&esp;想要在這種氣氛之中說出一句話是十分不容易的,沒有一份好的心理素質,都可能會感受到脖子被人掐住的窒息感,除了吱吱嗚嗚的擬聲詞,便再講不出一句連貫的話來。
&esp;&esp;即便在場的人是李牧,也是同樣如此,單他自己一人面對這樁可以決定一國命運的難題,便已經有著足夠的壓力了,而現在所有的人都在等他發號施令,這泰山壓于頂的壓力就更是成倍的增長,幾乎快到了要壓得他整個人都動彈不得的地步了!
&esp;&esp;“bu,”李牧從口中吐出一個音節,當第一個字音說出來之后,他才覺得說話輕松了一些,讓他得以繼續往下說,“不,我們還是鎮守肥下,不去救援安平和安國。”
&esp;&esp;“將軍!”xn
&esp;&esp;好像帳篷里的所有人都持著反對意見,每個人雙眼中投出的火燒眉毛的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