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哆”一聲,棗紅色的陶碗被少年指節分明的手按在了桌面上,將飯粒掉落黎箏一身的危險完全解除,而少年瓷白的手指和棗紅色的陶碗相互映襯之間,一時竟不知該說是手更好看,還是碗更好看。
&esp;&esp;黎箏看著這一幕愣了愣,喉中仿佛哽一口氣,難受的上不去,也下不來,她艱難的發出了一聲響亮的吞咽聲,有些丟臉,但也勝在喉中終于有了些舒適的感覺。
&esp;&esp;“殿、殿下,”黎箏縮到桌子下方的手擰著衣角,面色有幾分為難,視線再次往下低了低,離開了少年那張面如冠玉的臉,她壓抑著近距離接觸少年時,心中生出的別扭,悶痛,乃至再次接近時不由理智控制的,不爭氣的又一次的被吸引輕聲道:“謝殿下對臣的伸出援手?!?
&esp;&esp;“伸出援手?”
&esp;&esp;扶蘇沉冽有如玉石相擊的聲音在兩人之間響起。
&esp;&esp;“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稱不上什么伸出援手?!?
&esp;&esp;玄衣纁裳的少年溫潤的笑著,笑意卻蔓延不到眼底,那片浩大的如同海灣一般的涼薄,鋪天蓋地的成為他個性中的主色。
&esp;&esp;這句“伸出援手”,本來或許能喚起他的疑惑,讓他于唇舌、心田間多咀嚼兩遍,可現在,也不過是被快速的拋之腦后,再也不會被撿起來重新思考第二遍。
&esp;&esp;扶蘇的內里天翻地覆,像是換了個芯子,除了外貌沒有任何變化之外,很難說還是否是原來的他了。
&esp;&esp;而黎箏的這句道謝也確實奇怪。
&esp;&esp;或許是因為跟扶蘇過于的熟悉,她在被幫助的第一瞬間,腦中映著的不是雙眼凝視著的飯碗,而蔡觀星、蔡人正二人空口白話,顛倒黑白,氣焰高漲之時,扶蘇擋在她身前的身影;是司水庫宅院外,她氣罩破漏,抓著少年吸取龍氣時,他沒有一句質疑,沒有一點推拒的畫面;甚至,是她刺殺暴露,被人追殺時,他出手庇護的毫不遲疑。
&esp;&esp;黎箏鼻尖有些酸澀。
&esp;&esp;已經轉過頭去的扶蘇,卻忽地又轉了回來。
&esp;&esp;黎箏失愣愣地抬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少年。
&esp;&esp;他卻疏離又客套地點頭道:“趙萬扈,趕緊吃飯吧,等會兒菜都涼了?!?
&esp;&esp;趙萬扈。
&esp;&esp;扶蘇拋去了過往親昵的“阿黎”的稱呼,選擇了更為公事公辦,更能夠顯示他對黎箏名下官職敬重的稱呼。
&esp;&esp;他終究是變了,終究是變得算計,對人也不摻雜真心了。
&esp;&esp;扶蘇彎著眉眼,對這一切并未覺得有任何地方不好。
&esp;&esp;縱使他漆黑的雙瞳之中都映不出人來了,他雙眼里映出的,是“趙黎”名字背后,所代表的勢力、官職、人脈。
&esp;&esp;反正不是黎箏這么個人。
&esp;&esp;第115章
&esp;&esp;兩個養眼的年輕人坐到了一起, 隔著桌子這么一看,當真是郎才女貌,佳偶天生。
&esp;&esp;讓人不禁感嘆, 好一雙登對璧人!
&esp;&esp;若是能有一二互動,就更符合人們對神仙眷侶的想象與期望。
&esp;&esp;可惜,他們中間就像是隔了堵看不見的墻,從不靠近說上幾句私密話語, 互相之間視對方如空氣般的漠不關心。
&esp;&esp;嬴政睨著他們疏遠的模樣, 心中一陣焦急。
&esp;&esp;他十三歲登基為王,一路經歷頗多磨難動蕩,雖然盡數化險為夷, 但未嘗不是如履薄冰,于萬里高空,腳下只踩著一根絲線行走,反而是到了如今, 日子過得愈發順遂,國事上有諸位重臣把持,統一六國的雄心壯志也依稀能窺得實現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