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只剩家事這塊兒,膝下兩個小的,摩擦甚多, 情感不進反退的進展也著實讓他著急。
&esp;&esp;哪怕明眼人都能看出這兩人前情未了。
&esp;&esp;拋除對方,再難尋到更合心意之人。
&esp;&esp;這兩人還是鐵了心要離,互不忍讓,死不松口。
&esp;&esp;只怕以后便是徒留心傷,兩相對月空嘆思念與寂冷。
&esp;&esp;而為了不讓自己看著走到一起的兩小日后夜夜難過, 嬴政決定再次撮合他們,肩負讓兩人重歸舊好的沉重擔子!
&esp;&esp;是以, 他先前才煞費苦心的編纂詞匯,制造理由,非要讓黎箏跟他換座位。
&esp;&esp;然而,黎箏扶蘇二人,手臂碰手臂,衣襟貼衣襟地坐到了一起,身周氣氛還是涇渭分明,沒有半點相互融洽的跡象。
&esp;&esp;黎箏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地扒拉白飯,一筷子也不往菜里夾,時不時因為米飯太干而哽一下脖子,食用的速度卻半點不慢,手中滿滿當當的飯碗,眼看著就少了小半下去。
&esp;&esp;她垂著眼簾,腮幫子一鼓一鼓,吃得味如嚼蠟,滿心只想趕快離開。
&esp;&esp;紅衣少年安靜得過頭,一時引起了扶蘇的注意。
&esp;&esp;身為天才的趙黎向來站在廟堂之上高談闊論,所言所思所行,皆是指引眾人思考的方向,平常就算是不說話的時候,一襲火紅的衣裳也經常是眾人目光聚集的焦點。
&esp;&esp;可如今,她竟是一反常態的安靜,若非嬴政的目光還頻頻掃過她的方位,扶蘇都快忘記她還坐在自己身邊了。
&esp;&esp;玄衣纁裳的少年回頭一看,那面目清秀可比少女的男孩無聲地坐在那里,縮著腦袋頗有幾分可憐巴巴的樣子,似乎是受了嬴政批評的關系,整個人情緒低落,一雙手攥著筷子,埋頭只知曉扒飯,扒的中途,連一口菜都不往碗里夾。
&esp;&esp;分明是另一個人的臉,衣著風格也全然不同,但扶蘇不知怎么的,就是覺得她現在悶悶不樂的神態,跟蒙著臉的巫女白很有幾分相似。
&esp;&esp;鬼使神差之下,扶蘇腦中一片空白,等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夾了一筷子的菜食,放到了黎箏的飯碗里。
&esp;&esp;咀嚼、吞咽、碗筷不小心碰撞的聲音都停了,所有人都望著互相對視的兩人。
&esp;&esp;食而無味的黎箏鼓囊的臉頰不動了,緩緩抬頭,看向夾菜給她的少年。
&esp;&esp;扶蘇被她這么一看,忽地有些尷尬。
&esp;&esp;“孤、孤只是看卿只管吃飯不吃菜,所以——”
&esp;&esp;這本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關系好的友人之間,想要施恩的上司與下屬之間,乃至曾經一起讀書的同學之間,多多少少都會發生類似的事情。
&esp;&esp;但扶蘇的心里卻忽地一突,像是打破了什么似的,喉中發緊,說不出話來。
&esp;&esp;他現在越看趙黎,越覺得她的每一個動作,神態,說話的語氣,都跟巫女白相似。
&esp;&esp;少年不禁往前回想,回想過去的趙黎是否是也長成這個模樣的,她鼻子秀挺,睫毛纖長,眼波流轉間,燦若星河的眸子像是在無聲的說話,就跟他心心念念的那張臉一樣。
&esp;&esp;扶蘇又回想他跟趙黎之間是否有一起喝過酒。
&esp;&esp;回想趙黎過去喝酒的動作,是否也是比常人都更為豪邁,只一仰頭,杯子里的液體就盡數倒入了喉中,而看起來隨意的動作,卻絕不灑落任何一滴美酒。
&esp;&esp;現在的人喝酒都是一小口一小口的抿,就是對著罐子“噸噸”的時候,動作也絕不如趙黎這般的瀟灑,自在。
&esp;&esp;而他遇見的所有人之中,有如此行為習慣的,從頭到尾也只有一個巫女白!
&esp;&esp;扶蘇盯著衣飾風格向來張揚,奢華的紅衣少年,再想想那個總是一身素白,出行低調,臉上總是蒙著面紗的女子,心跳如鼓,一個似有若無的答案即將從他心里誕生。
&esp;&esp;興許是燈下黑,扶蘇先認識了趙黎,巫女白初見時給他留下的印象又那么獨特而鮮明,所以這兩個人,總是無法被聯系在一起。
&esp;&esp;但現在比起趙黎,扶蘇更多的是和巫女白相處在一起,那雙面紗之外的眼睛,也早就被他記在了腦海深處。
&esp;&esp;如今,如今只要將趙黎的下半張面孔遮起來——
&esp;&esp;扶蘇的呼吸驟然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