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蔡觀星還想嘴硬的跟黎箏嗆上幾句,卻見黎箏神色不似作偽,猶豫過后,還是蹲下身,去撿那厚厚的賬簿。
&esp;&esp;他捏著本子的指尖用力到泛白,隨著紙頁一張張的翻動,面色逐漸失去了血絲,手不斷哆嗦,抬頭想問黎箏從哪兒弄來的如此詳細的條目。
&esp;&esp;此中明細,甚至比他記在腦子里的還要更加詳實。
&esp;&esp;然而看著黎箏分毫未變的面色,他居然從那張向來被他當做草包的臉上覺出了一股高深莫測之感。
&esp;&esp;難怪對方官職高他一層,背后靠山又是陛下,卻對他的多次冒犯視而不見,原來是在拖時間調查他的老底!
&esp;&esp;他過去究竟是有多眼瞎,才會把一個心機深沉,手段高明的狠角色當成廢物!
&esp;&esp;如今罪證都捏在他人手中,此人又被他得罪到了極限,落敗已成定局,再無回轉之余地!
&esp;&esp;大勢已去!英雄末路??!
&esp;&esp;一個腿軟,蔡觀星“嘭”的一下坐進了那攤他自己擰下的水跡之中,才剛變干的臀部,又重新變得黏濕。
&esp;&esp;他馱著背脊,像是只斗敗的犬類,在瞬息間變老了好些。
&esp;&esp;蔡觀星死死攥著賬本,再也不敢跟黎箏嗆聲、再也不敢與黎箏爭鋒相對。
&esp;&esp;“下官知道了,下官明日就辭官回鄉,再也不踏進觀星宮半步。”
&esp;&esp;黎箏微微頷首:“把賬簿留下,你可以回去了。”
&esp;&esp;蔡觀星有些不甘的雙手扯著賬本,像是想要在黎箏面前將其撕碎,然而都已經給到他手里的東西又怎么會沒有復本?
&esp;&esp;他到底是順從無比的把賬本上被他揉皺的地方撫平、重新合上,恭恭敬敬地送到了黎箏面前,第一次對著黎箏一個鞠躬。
&esp;&esp;“下官告退了?!?
&esp;&esp;黎箏閉上眼,重新靠回了太師椅上:“去吧?!?
&esp;&esp;第63章
&esp;&esp;時至晌午, 窗外依舊是那片艷陽高照的大晴天。
&esp;&esp;距離巫女白與扶蘇約好的觀賽時間,已經過去了大半日。
&esp;&esp;也就是說,他已經徹底的失約了。
&esp;&esp;手心一緊, 攥在骨節分明手掌中的玉玦于皮膚上留下深深的印痕。
&esp;&esp;輕輕抬眼看了下坐在對面的嬴政,扶蘇薄唇緊抿。
&esp;&esp;他從未想過自己會在黎箏輸掉比賽,最為難過的時候缺席。
&esp;&esp;即便只是呆在她身邊默不作聲的安慰,也要比現在的相隔兩地, 還連半句口信都傳不出去的好。
&esp;&esp;如果此時的談話能夠盡快結束, 他一定立刻趕到黎箏身邊去,可惜····
&esp;&esp;未來誕生于三國時期的那句“身在曹營心在漢”,說的就是此時的扶蘇。
&esp;&esp;心中焦急之時, 一大清早就將他叫來,半句話都不說的嬴政還不肯放他走。
&esp;&esp;松柏般筆挺地端坐于禪椅上,扶蘇苦苦煎熬,待忍到日頭都即將下落, 才不得已的傾斜了身體,連最重要的皇家儀態都顧不上的靠近了面前的紅木桌,開口道:“父王叫孩兒來,究竟所謂何事?”
&esp;&esp;明知道今天是黎箏與人比試的重要節點,偏生還要選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將他扣留在此處, 父王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esp;&esp;若是以后他家宅不寧,怪的便是他老人家今日的辣手扣留了。
&esp;&esp;嬴政掀了掀眼皮:“寡人知道你今天有急事,但寡人這里,還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告知與你。”
&esp;&esp;太子尚且年輕,在與成熟君王的對鋒中, 這條還未嶄露頭角的幼龍已然不落下風的頂住了壓力:“父王對小白的看重與我不相上下,難道還有別的事, 能比她被人欺負,兒子趕去撐腰還要重要?”
&esp;&esp;嬴政搖搖頭:“寡人要說的,就是關于小白的事?!?
&esp;&esp;關于白?
&esp;&esp;扶蘇一怔,渾身躁意終于按捺了下來。
&esp;&esp;嬴政道:“扶蘇,你的婚事將會有所變動,那位齊國的公主田箏,在前些日子被找回來了?!?
&esp;&esp;巨大的信息量在腦中炸開。
&esp;&esp;扶蘇不斷的體味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