懇請父王收回成命!”
&esp;&esp;嬴政眉頭一皺,覺得不對。
&esp;&esp;如此場面,幾乎跟那些來找他以命相諫的言官沒什么差別了。
&esp;&esp;可他也沒做什么讓兩人反對到如此程度的事情啊?
&esp;&esp;“收回什么成命?”
&esp;&esp;嬴政難得一頭霧水,摸不清兩人來意。
&esp;&esp;摸不清倒是無所謂, 扶蘇只怕嬴政揣著明白裝糊涂。
&esp;&esp;急得往前靠了靠,扶蘇握著黎箏的手攥得死緊, 他的身子從未俯地如此低過,鼻尖都快貼在地面上,那姿態,只看一眼便能知道其中卑微:“孩兒求父王收回賜婚的諭旨!”
&esp;&esp;黎箏垂著眼,視線剛好落在焦急萬分的扶蘇身上,一時只覺得無比可笑。
&esp;&esp;她辛辛苦苦求來的諭旨,成了他深惡痛絕,拒之千里,說什么也不肯要的賜婚。
&esp;&esp;怎么?娶了她,是能毀了他一生么?
&esp;&esp;黎箏唇線繃成一條直線,視線瞥向他處,第一次覺得嬴政辦公的大殿是如此讓人待不下去。
&esp;&esp;她想走人。
&esp;&esp;黎箏站了起來。
&esp;&esp;牽著她手的扶蘇一驚,半抬了頭,用眼神示意她再跪下。
&esp;&esp;黎箏不好說心里是個什么滋味兒,手用力的掙了掙,又甩了甩,愣是沒把扶蘇的手甩開。
&esp;&esp;眼中卻一下子掉下什么光點。
&esp;&esp;扶蘇一呆。
&esp;&esp;“你、你哭什么?”
&esp;&esp;那滴小小的淚珠一下子滾進了扶蘇心里,將他燙了個正著。
&esp;&esp;他驚慌失措,手忙腳亂的站起了身,顧不上跟嬴政求退婚了,捧著黎箏的臉小心翼翼,輕手輕腳的用拇指輕輕擦拭。
&esp;&esp;她還是那朵在風的吹佛下微微顫抖,仿佛會隨時飄落,總是能激起扶蘇保護欲的小白花。
&esp;&esp;落淚的這一瞬間,扶蘇甚至想了很多。
&esp;&esp;他不知道黎箏在西犬丘遇到地龍翻身有沒有哭,也不知道她種土豆,被隗林丞指著鼻子罵,私底下有沒有背著人偷偷哭泣,但今天這場賜婚,竟是讓這有淚不輕彈的頑強姑娘一下子落了淚。
&esp;&esp;扶蘇幾乎是心疼到了極致,難以言表,無以復加。
&esp;&esp;他想將人摟緊。
&esp;&esp;然而少女身上還背著嫁于他人的婚約,若是真的抱了,這婚萬一退不了,恐怕要毀了她的清譽。
&esp;&esp;扶蘇硬是斂住了所有觸碰與占有的念想,只干巴巴的一再地道:“別哭了,沒事的,這婚我們一定能退。”
&esp;&esp;他聲音飄忽而微末,仿佛是在自我安慰。
&esp;&esp;扶蘇比任何人都心中沒底,他垂眸睨著跟前的姑娘,只覺得她像他倆見面那晚上皎潔的明月一樣。
&esp;&esp;美麗、遙遠、虛幻,他這個坐在屋頂上望月的人,只能被灑著點月亮的光輝,旁的,什么都撈不著,也什么都抓不住。
&esp;&esp;黎箏抿著唇,一句話都沒說。
&esp;&esp;她也不知道自己能說些什么,為了今天,她花了不知多少心血,偏生扶蘇一開口,便是退婚。
&esp;&esp;黎箏嘴角擒著一抹苦笑。
&esp;&esp;或許只有一切重頭再來,她再開個馬甲,重新攻略,才能解了面前進退兩難的難題。
&esp;&esp;反倒是嬴政這時候反應過來了。
&esp;&esp;兩人說的居然真是賜婚的事!
&esp;&esp;可趙黎這姑娘素有神童之名,要才華有才華,要能力有能力,容貌出色,是多少人求也求不來的福氣,扶蘇他竟也能推拒不要?
&esp;&esp;嬴政眉頭猛皺。
&esp;&esp;人姑娘家鼓起了多少勇氣,才跑到自己面前來言明的心儀他,嬴政都不知道扶蘇走了什么運道,能得了人家青眼,偷笑都來不及呢,居然還敢跑來要求退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