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那站在殿內中央,一襲白衣,蒙著面紗,比誰都有神棍氣息的黎箏雙手被束縛在身后,像是之前流傳在她“趙黎”身份之下的商隊中,極為暢銷的油紙傘被束起的模樣。
&esp;&esp;上尖下寬,中間被一根繩圈給捆綁。
&esp;&esp;嬴政一時走神,差點都要忘記他的趙愛卿如同犯人一般被帶上來的憤怒了。
&esp;&esp;“陛下。”丞相隗林將他的注意力重新喚回,“臣此來有重事要向您稟報。”
&esp;&esp;嬴政沉著臉,道了句:“哦?”
&esp;&esp;上來就捆綁了黎箏,寒了功臣之心,他最好是有重大事件要向自己稟報。
&esp;&esp;手指在黃花梨木做的書桌上輕點,嬴政含怒而不發的聲線低沉渾厚:“說來聽聽。”
&esp;&esp;君王家常用的薰香的氣味從香爐中飄蕩而出,白色的滾煙縈繞在嬴政的身周,他玄衣纁裳上的紅色秀紋因著燭火的躍動,熠過一條流暢的淡金色流光。
&esp;&esp;面對如此君王,隗林仿佛經歷了千萬遍一般的熟練的稟報。
&esp;&esp;只期望這一回的事情,能如以往的無數次一樣,按著他希冀的方向發展。
&esp;&esp;“回稟陛下,巫女白向您推薦的土豆不僅無法畝產兩百石,還藏有劇毒,給人吃了,會出現腹痛嘔吐、窒息等癥狀。”
&esp;&esp;隗林再度一拱手,慷慨激昂,怒不可遏地道:“陛下,巫女白這是要浪費我秦國珍貴的土地與糧食,毒害我大秦的黎民百姓,陷群臣與陛下于不義啊!”
&esp;&esp;嬴政眸色明滅。
&esp;&esp;土豆有沒有毒,他這個嘗了一菜九燒的人會不知道?
&esp;&esp;要真是有毒,他吃了那么多,豈不是首當其沖的丟了性命?
&esp;&esp;男人黑沉沉的眸子看向黎箏,見其手腕被粗糙的繩線捆綁的紅了一整圈,正疼痛難忍的悄悄轉動著雙手,沒有緩解少許不說,反倒越掙越緊,讓繩子勒得越發的深。
&esp;&esp;發現自己被人注視,女孩倏而抬頭,見是嬴政,莫可奈何地給了他一個苦笑。
&esp;&esp;嬴政抿直了唇線,驟然有些不悅,他攥著的五指放下了奏折,抬起虛空點了點黎箏:“土豆是否有毒還需檢驗,在此之前,先給白巫女松綁。”
&esp;&esp;睨了眼黎箏在他人的牽扯之下,有些搖晃的身軀,嬴政又啟唇道:“再多加張椅子來。”
&esp;&esp;扶蘇一路上提起的心算是放下了。
&esp;&esp;局勢如此不利的情況下,父王聽了隗林丞相的話,第一件事不是火冒三丈怒氣勃發地撤掉試驗田地,而是先給小巫女松綁、賜座。
&esp;&esp;可見這位君寵甚篤的巫女閣下在父王心里是個什么地位。
&esp;&esp;今天的土豆中毒事件,恐怕再發生個十多次,周圍人都被懲罰的死光了,這小巫女都不會有事。
&esp;&esp;眼見著內侍當真給黎箏松綁、賜座,扶蘇不由心下暗嘆,她的待遇可真是比自己還要好得多了。
&esp;&esp;正要心頭愉悅的勾唇,一個絕無可能的猜想自扶蘇腦中閃過。
&esp;&esp;先前在酒莊與白姑娘共同飲酒之時,她曾說過,酗酒的原因是“即將嫁給不喜歡的人”。
&esp;&esp;扶蘇一頓,表情有些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