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如今飛升回返,還出現在他們曾經共同生活的云池宮內,歲月荏苒,數十年過去,足夠一個凡人從出生走向垂垂老矣。
&esp;&esp;而他們面前的這位前宗主,從前便是讓人毛骨悚然的天魔,數十年消逝的時光,讓他變得比域外天魔都更恐怖而詭異,如今即便他們隔著窺界石,站在這位前宗主面前,都能感知到仿佛連自己的血肉骨縫都被寒冰封印凍結的難言恐懼。
&esp;&esp;更何況是與前宗主曾經共枕而眠的江宗主,只怕更加難以面對道侶如今的這副模樣,所以早早地就準備好了離開吧。
&esp;&esp;就連原本因為阿姐消失,焦慮不安的赤昭,此刻看著祝燭星那張讓人頭皮發麻的冰冷面容,都忍不住生出了這樣一個念頭。
&esp;&esp;或許,阿姐離開,是一件……好事。
&esp;&esp;現在的……前宗主,他真的,還能被稱之為“人”嗎?
&esp;&esp;見過數十年前祝燭星如同一道恐怖的影子般,緊緊跟在阿姐身后的樣子,赤昭難以想象,他還能從一個恐怖走向更加讓人頭皮發麻的恐怖的極端。
&esp;&esp;就好像,他變成了所有的恐懼源頭,恐懼本身的模樣。
&esp;&esp;而她曾經見過的那些強大異魔,此刻都只是如今祂如今浮現而出的那片黑暗中,微不足道的一小片陰影。
&esp;&esp;窺界石在此刻徹底爆裂開來。
&esp;&esp;所有人聽到那爆裂的聲響,原本緊繃顫栗到極點,快要完全失去理智的身體,方才如同死里逃生一般徹底放松了下來。
&esp;&esp;過了許久,場中方才響起一陣極其壓抑的輕輕抽噎之音。
&esp;&esp;赤昭的面孔緊緊埋在兄長的懷抱中,她忍著眼眶中不斷涌出的恐懼淚水,咬著牙無聲祈禱道。
&esp;&esp;……阿姐,快走。
&esp;&esp;一定要,走得遠遠點。
&esp;&esp;不要被……這個看著像前宗主的怪物,抓住。
&esp;&esp;……
&esp;&esp;祂不在意任何人對他的恐懼與厭惡。
&esp;&esp;如果不是傀儡的記憶中,月月極為看重這些人的存在,而且她確實沒有向任何人留下她要去往何處的訊息,祝燭星這一刻真的很想要撕裂開他們的身體,翻閱他們每一點神魂里關于江載月的回憶。
&esp;&esp;在傀儡沒有看到的時候,她會在旁人面前提起他嗎?會想念他嗎?又會露出何種鮮活的,他沒有見過的模樣?
&esp;&esp;他必須要時刻維持那一絲作為“祝燭星”的清醒神智,方才能控制住他自己,不要……不要做出可能讓月月永遠無法接納他的事。
&esp;&esp;可是,當祂必須時刻提醒自己,永遠維持“祝燭星”的原則時,可能江載月就永遠無法再接納祂了。
&esp;&esp;現在,是原初之地的混沌保留了那一絲對于道侶的愛意,還是從前作為人族的他,沒有完全泯滅最后的一點執念呢?
&esp;&esp;祂似乎又陷入了無窮無盡空茫的混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