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江載月干脆利落地將跪倒在地的劉常火送進了鏡燈里,她的觸手一動,吞下了那團萬惡之源的族紋火焰,方才看向宗主。
&esp;&esp;她認真問道,“宗主,你是怎么忍受百年如一日的孤寂,一直守衛著觀星宗與凡間的和平?”
&esp;&esp;“孤寂?”
&esp;&esp;祝燭星溫吞柔和地念著這個陌生的詞語。
&esp;&esp;“月月,其實,我從前不曾覺得孤單。”
&esp;&esp;“至于守衛觀星宗,只要清醒的時候,挑幾個異魔吃,餓了的時候,也在宗內挑幾個異魔吃,觀星宗就會一直很太平。”
&esp;&esp;“還有人間,只要讓界膜吃不掉我,有界膜擋著,觀星宗里的異魔跑不出去,人間也會很太平。”
&esp;&esp;聽著宗主樸實無華,只需要吃得夠多,就沒人敢鬧事的維護和平之法,江載月的神態從一開始聚精會神地準備做筆記的認真,慢慢變得面無表情。
&esp;&esp;她真傻,真的,怎么會覺得宗主能說出什么有借鑒意義的處理辦法呢?
&esp;&esp;以宗主的實力,他只要把不聽話的都吃了,所有麻煩就都不存在了。
&esp;&esp;這可能就是大佬大道至簡的處事手段吧。
&esp;&esp;簡而言之,這種方法對她沒有半點參考的價值。
&esp;&esp;“好了宗主你回去吧,我沒有什么想問的了。”
&esp;&esp;然而祝燭星這次卻沒有乖乖聽她的話回去,雪白的腕足慢慢撫上少女微涼的臉頰,男人的聲音低沉而溫吞,帶著淡淡的不解。
&esp;&esp;“月月,我從前確實不覺得孤寂,但是遇見你之后,每一次離開你,都會很難過。”
&esp;&esp;他引領著江載月的觸手,按上他胸膛,江載月感覺到了宗主心跳一下又一下沉悶跳動的力道。
&esp;&esp;“就像它應該長在你身上一樣。它想讓我,把它還給你。”
&esp;&esp;宗主的眉眼冰冷漆黑,他蒼白的面容不帶多少血色,如同一尊被雕刻得過于精細,也過于無情無欲,不沾染任何世俗紅塵的仙佛雕像。
&esp;&esp;然而這一刻,他定定看著她,按住她手的腕足繼續往內用力,就像是想要讓她將他胸膛里那顆怪異跳動,莫名難過的心臟取走。
&esp;&esp;江載月沒有忘記,上次宗主主動讓她取走心臟的那些話,雖然知道人族的心臟對宗主來說可能沒有什么作用,或許隨時都能再長出一個新的,可是這一刻,江載月卻從宗主微微垂下的低落眉眼中,也仿佛感覺到了透明觸手泛上的怪異的,被宗主心臟的跳動一下又一下牽扯著的,如同細絲般傳來的細密疼痛。
&esp;&esp;“不準拿出來給我。”
&esp;&esp;她的透明觸手輕輕打了打宗主的雪白腕足,少女雪白的面容慢慢湊近祝燭星蒼白的臉,她仰頭親了親祝燭星冷淡繃直的唇瓣,再隔著衣袍,輕輕親了親他一下又一下跳動得格外強烈的胸膛心跳。
&esp;&esp;“讓它待在本來的地方。”
&esp;&esp;“現在它還難過嗎?”
&esp;&esp;祝燭星認真地感知著那顆自己那顆古怪的心臟,在少女剛剛柔和的親吻與此刻溫熱的氣息包裹中,它似乎再度溫順地安靜了下來,如同被人握住的,慢慢融化開來的一塊堅冰。
&esp;&esp;“……不難過了。”
&esp;&esp;江載月算是看出來了,宗主因為十天后的飛升,對她的分離焦慮癥更加嚴重了。
&esp;&esp;不過沒關系,只是十天而已。
&esp;&esp;她都演了那么多年的戲,現在不過是在這十天里,表演出一個最完美不過的道侶,然后讓宗主高高興興地飛升,她也能高高興興地繼承他的宗門。這么簡單的小問題,難不倒她。
&esp;&esp;忽略著心中的一些怪異情緒,江載月自然不過地用自己的手牽起宗主骨節分明的十指。
&esp;&esp;“那宗主就這樣一直跟著我,這樣就不會難過了,好不好?”
&esp;&esp;祝燭星看向少女牽起她的柔軟指節,仿佛又從一尊無情無欲的冰冷神像,變成了她熟悉的溫吞無害的宗主。
&esp;&esp;“好。”
&esp;&esp;“我一直陪著月月。”
&esp;&esp;江載月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也很簡單。
&esp;&esp;她想要遷移并重建江家的墳墓。
&esp;&esp;這件事聽上去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