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格外沉悶的敲門聲,從墓碑內發出。
&esp;&esp;江載月還沒有反應過來,下一刻,墓碑上的那行血字完全鼓脹破裂開來,就如同墓碑中有什么東西要爬出來一般,一條雪白腕足從墓碑破裂的漆黑縫隙中探出,輕輕地纏住了她的腳腕。
&esp;&esp;“月月……”
&esp;&esp;然后是無數道清晰響起的碎裂之聲。
&esp;&esp;第175章 清掃
&esp;&esp;江載月難以置信地抬起頭, 羅仇魔的身形停滯在半空中,他臉上勝券在握的笑容此刻卻陡然凝固著。
&esp;&esp;因為每一塊組成他身體的細小墓碑里,此刻都伸出了一條雪白腕足。
&esp;&esp;數以萬計的腕足從羅仇魔身體里完全探出, 不過是一瞬之間,羅仇魔以及整片魔域之地都被雪白腕足徹底淹沒。
&esp;&esp;無數條雪白腕足像一片看似安靜盛放, 實則暗藏兇險的白色珊瑚花海, 那些剛剛還在肆虐廝殺的異魔悄無聲息地被腕足抓住吞噬,甚至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esp;&esp;不僅是地上, 就連天上也降落下無數條隨風飄蕩的黑色腕足,仿佛整齊地將天地分為黑白兩邊, 它們不僅吞噬魔隕之地內的異魔, 江載月肉眼可見之地,甚至包括她的鏡山在內,此刻都被腕足格外快速地席卷一遍,一切礙眼失控的異魔都沒有絲毫反抗之力地落入腕足群之中。
&esp;&esp;這一刻,江載月似乎明白了宗內長老對宗主的恐懼。
&esp;&esp;比起羅仇魔對宗主出手時看似聲勢浩大的毀天滅地之舉, 宗主對觀星宗的“清理”很安靜。
&esp;&esp;不需要其他異魔出手, 也不需要什么威逼和恐嚇,祂就像是打掃自己家屋子的房主一樣,快速而安靜地將那些逃竄的異魔抓住殺死, 以免讓它們逃竄太遠, 毀壞家里珍貴的家具。
&esp;&esp;江載月甚至有一種感覺, 這還不是宗主能做到的極限。
&esp;&esp;祂還可以將“清掃”的范圍繼續擴大,祂還可以吞下更多的異魔,乃至于是天魔。
&esp;&esp;江載月這一刻也理解了羅仇魔對宗主的恐懼。
&esp;&esp;在他們面前耀武揚威的羅仇魔,在宗主的眼中或許是大個蟲子與小個蟲子的區別,所以祂甚至沒有在意這個簡單的清理掉羅仇魔, 還有什么其他人的舉動,等到“清掃”結束之后,祂就自顧自地收回了全部的腕足。
&esp;&esp;原本一片平坦,被羅仇魔禍害得雜草全無的山地,變成了一片比沙漠還荒涼的平原,有些像宗主的巢穴,但是那些荒涼的黃沙遠遠沒有星沙一般具有濃濃的危險感。
&esp;&esp;宗主走向她,他的臉上沒有了雕像的古怪裂痕,也沒有了怪異的純白眼眸,就像是在巖漿火海邊,她初次看見宗主,眉眼冰冷鋒利,姿容如同遙不可及的蒼穹星群。
&esp;&esp;她看著宗主雕像的時候,很少會想起那樣的宗主。
&esp;&esp;可是這一刻,江載月清晰無比地意識到,站在她面前的是完全清醒的,不僅擁有天域外的記憶,也是擁有千年觀星宗宗主成熟心智的祝燭星。
&esp;&esp;這樣的宗主,還會留有多少溫和……
&esp;&esp;“月月……”
&esp;&esp;祝燭星看了一眼少女此刻遠遠的,沒有過多親近之色的面容,聲音緩慢地帶上了些許歉疚意味。
&esp;&esp;“我醒得,是不是太遲了?”
&esp;&esp;剛剛凌厲果斷得如同殺器般吞噬諸多異魔的腕足,此刻柔軟無害得如同藤蔓,分別輕輕纏繞上江載月的腳踝和手腕。
&esp;&esp;“你生我的氣了嗎?”
&esp;&esp;他的動作看似溫柔而緩慢,然而腕足已經纏上了少女的腰身,他一點點走近江載月,看少女沒有躲閃的意思,方才緩慢伸出手,將她抱入懷中,再一點點收緊著力道。
&esp;&esp;他很想念,很想念她身上的清甜氣息,也很想念曾經無數個日夜留在她身邊,緊貼著她脖頸的溫熱觸感,更想念,她主動親吻他的時候,微微咬動的那一點力道和輕笑……
&esp;&esp;有些混沌的屬于祝燭星的記憶,與宗主記憶,雕像記憶融合在一起,祂甚至擁有了剛剛少女看向云池宮的那條黑色腕足,久久不語的記憶。
&esp;&esp;如果他能早一些醒來,她或許就不必那么擔驚受怕了。
&esp;&esp;想到少女曾經沉重地握著他的腕足,認真向沉睡中的他分析的那些行動計劃,祝燭星心中浮現出陌生而酸軟的,比被溫暖巖漿浸泡更奇異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