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母雖然先前就猜到了高人定然出身名門,可聽到她的這番話語,還是既喜也憂。
&esp;&esp;喜是喜在能培養出高人的名門定然實力不菲,他們的兒子即便去當個普通弟子,回來后說不定也有更好的前程,憂也是憂在,他們兩個兒子中,顯然也只有大兒子滿足“可塑之才”這個要求。
&esp;&esp;莊母慈愛地看向了莊曲,“曲哥,你去跟著高人當弟子吧。”
&esp;&esp;莊曲面露猶豫之色,莊霄卻睜大眼睛,幾乎潑皮般耍賴道。
&esp;&esp;“娘,怎么不讓我去?我那么聰慧,高人說不定更喜歡我這樣的弟子。”
&esp;&esp;莊曲終于開口道,“爹,娘,你們年歲漸長,家中的鋪子還要人來看著,我平日里也能給你們幫忙。二弟雖然頑皮些,但性子聰慧,還是讓他跟著高人走吧。”
&esp;&esp;此話一出,江載月懷疑的對象瞬間落回了莊曲身上。
&esp;&esp;莊長老的第二層墳碑,出現的幻境不是與觀星宗有關,而是與他凡人時期有關,這顯然也說明了莊長老對他爹娘,還有藥鋪,以及此地的留戀,即便是失去了所有的記憶,他潛意識里肯定也不想回到觀星宗。
&esp;&esp;但是有什么辦法能讓莊長老意識到這里是墳碑中的幻境呢?
&esp;&esp;江載月接下來尋了一個她還要細看才能挑出人選的理由跟在莊曲身后。
&esp;&esp;莊曲的日常格外乏味,除了晾曬,處理藥材,就是去山上采摘藥材。
&esp;&esp;而莊霄也不知道是天然心大,還是抱著要找出她破綻的心思,像個跟屁蟲一樣,跟在他們身后,念念叨叨個沒完。
&esp;&esp;“高人,你看,這是我采摘下的幾處藥材,你別看它們平平無奇……”
&esp;&esp;然而莊曲看了莊霄興奮舉起的藥草一眼,瞬間就冷下臉來。
&esp;&esp;“你怎么又撿錯了藥草,這些都是雜草……”
&esp;&esp;再看了一眼莊霄背簍中的藥材,莊曲的臉色更沉了下來,“竟然還撿到了毒葉藤,你這些年的辨藥都學到哪里了?”
&esp;&esp;莊霄被訓得垂眉耷眼,江載月突然開口道。
&esp;&esp;“莊曲,我給你講一講觀星宗,也就是我的師門相關之事吧。”
&esp;&esp;莊曲對此興趣缺缺,顯然只是礙于情面應了下來,莊霄則興致勃勃地湊了過來,連禍害草藥都顧不上了,青年睜大眼睛催促道。
&esp;&esp;“高人你快說吧,我也好多了解一下我以后的師門。”
&esp;&esp;避過一些長老的私事,江載月將講述的重點集中在了觀星宗弟子以及長老門下各處邪異的規則上,莊霄聽得眼放異彩,連連倒吸冷氣,就連原本專注于采集藥草的莊曲,都不知何時慢下了手中的動作,將目光聚集了過來。
&esp;&esp;江載月最后說起了莊長老的靈莊,說了那些一心盼著他歸來的弟子,再說起那些無人看管,不知要逃到哪里去,或者直接荒廢枯死的靈植,最后方才嘆息道。
&esp;&esp;“那位長老進了一處幻境中,以為他此刻與家人的歡聚之景,方才是真實之象。我也不知道該用什么方法,才能讓他清醒過來。”
&esp;&esp;莊霄聽到最后,真心地發出了一個疑問。
&esp;&esp;“高人,你真的不是在編故事騙我們吧?世上真有觀星宗這么厲害的宗門嗎?”
&esp;&esp;然而莊曲眉宇間緊蹙的眉痕卻久久沒有放松下來的跡象,青年人原本清俊的面容此刻如同一位老成至極之人,更加接近于她記憶中的莊長老模樣。
&esp;&esp;“江姑娘,你說的那位長老,該不會是指我們兄弟二人中的一人吧?”
&esp;&esp;莊霄大驚失色地看向他的兄長,“哥,你不會把她編的故事當真了吧?”
&esp;&esp;江載月卻盯著莊曲沉黑肅色的瞳眸,她伸出手,兄弟二人放在地上的背簍就被她的靈氣牽引著,凌空落在了她的兩邊。
&esp;&esp;莊霄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過了許久方才反應過來。
&esp;&esp;“仙……仙術……不對!我就說你剛剛是用石頭砸了我,怎么我臉上的傷口和血都沒了?哥你也看到了,對不對?你要幫我作證啊!”
&esp;&esp;莊曲再無一絲一毫僥幸之心,他先前就覺得少女頻繁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不同尋常。
&esp;&esp;盡管理智上仍然不愿意接受現在的一切只是他陷入的一場幻境,莊曲還是沉聲問道。
&esp;&esp;“我該如何從幻境里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