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江載月模糊意識到這一點后,終于明白了自己該做什么。
&esp;&esp;她要,切斷——鏡山與域外天魔的那層聯系。
&esp;&esp;這個想法過于狂妄而自大,類似于一只螻蟻要扯斷怪物握住植物根莖的利爪。如果是在清醒之時,即便生出了這樣的想法,她絕對不會將想法付諸于行動。
&esp;&esp;可是現在,或許是原本的精神降得太多,江載月腦中這個瘋狂的念頭越來越大。
&esp;&esp;她要這么做!
&esp;&esp;她必須這么做!
&esp;&esp;而且,她也能夠做到!
&esp;&esp;除非她決定完全放棄鏡山,眼睜睜看著鏡山分裂成無數個“小鏡山”,而每個小鏡山又繼續被群山污染同化,變為更加污染的怪物,不然她絕對不能容忍她在鏡山上花費的這些功夫都變成無用功,更不能忍受與鏡山聯系更深的她自己,也有可能變為混沌的,另一種天魔降臨的“橋梁”!
&esp;&esp;所以,她要切斷,用鏡片,用道肢,用她的精神值,去切斷她所能夠感知到的,一切禁錮著鏡山,聯系著鏡山的“脈絡”??!
&esp;&esp;如同一只狂妄地試圖啃斷怪物巨手,將幾百倍,乃至上千倍的“獵物”拖回到自己巢穴的螻蟻,混沌狂亂中的“群山”,原本沒有注意到一個弱小人類蚍蜉撼樹的舉動。
&esp;&esp;然而當鏡山與本體的聯系終于出現了一道微小的裂口,即便遠在域外的祂,也終于能感到掌中之物被一點點奪走的不悅。
&esp;&esp;透過億萬里的迷霧與混沌,祂終于“看”到了那個試圖將祂的“標記”帶走和占有的,弱小的生靈。
&esp;&esp;即便祂……淪落到了這等境地,也不可能容許這等渺小生靈,對祂的僭越和冒犯。
&esp;&esp;如同死寂的大海,陡然翻卷起了萬米巨浪,即便屏障阻隔了祂本體更多暴怒的力量,但是僅僅憑著那穿透入屏障內的余波,祂就能看到,下一刻,那渺小生靈,連帶著那片微小世界的一角碎裂為齏粉的一幕。
&esp;&esp;然而,祂的“脈絡”,卻陡然凝固住了。
&esp;&esp;不是被渺小蟲蟻一點點啃噬的微不足道的冒犯,而是被……與祂相等的“同類”,按住了震動的“脈絡”,然后撕裂切碎的痛楚。
&esp;&esp;不!這絕不可能!
&esp;&esp;這么弱小狹窄的地域之中,怎么可能誕生與祂相等的同類?
&esp;&esp;暴虐的“群山”想要在漩渦中伸探出更多的脈絡,卻被更無序狂亂的漩渦,卷入了混沌之中。
&esp;&esp;江載月的身體繃緊著,她全身的每一處血肉都在瘋狂跳動著,預警著她接下來要面臨的危險。
&esp;&esp;可是,不能,不能松手,不能放棄……
&esp;&esp;她幾近于無,此刻卻靈敏得接近于混沌的本能告訴她,這是……這是她最接近,最接近……成為??的時機。
&esp;&esp;如果放棄了這個機會,下一次她就沒有這么好的時機,能夠得到這般完整的……??需要耗費無數時間才能養成的……“活種”。
&esp;&esp;在某一瞬間,江載月似乎有些理解了精神值極低的易無事對于那些血肉種子的癲狂和執迷。
&esp;&esp;對易無事來說,那些絕不僅僅是可以成為活人的種子,它們還代表了……他蔓延,生長,占據,成為??的一部分可能……
&esp;&esp;不能再想了,她不能再想關于??的一切。
&esp;&esp;現在她要做的,是在危險來臨之前,把鏡山要分化出的所有碎片,都收回來,她要把它們重新變回完整的,與她真正相連的“脈絡”。
&esp;&esp;一切都超出她想象的順利,即便每一片鏡山都有掙脫她控制的可能,可是當它們與群山相連的脈絡斷開,沒有了被進一步侵蝕吞噬的危險,在她的壓制之下,它們又乖順得好像一縷縷在主人手下格外柔軟滑順的皮毛。
&esp;&esp;她可以如同操縱迷宮墻壁一般操縱著它們,讓它們成為她身體的一部分。
&esp;&esp;可是與群山本源的斷開,讓它們也失去了能夠不斷鎮壓其他異魔的力量,江載月很快就能感知到鏡山的虛弱與力不從心。
&esp;&esp;沒有了外力的壓制,內部曾經困住的,無數顆同樣是“活種”的存在,似乎也開始蠢蠢欲動著,想要從鏡山內部突破,甚至反客為主,吞噬鏡山。
&esp;&esp;第124章 安靜
&esp;&esp;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