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吳長老?”
&esp;&esp;難道吳長老從山核里走出來了?太好了,這下她就不用憂心鏡山裂口的事情了,吳長老知道的肯定比她多……
&esp;&esp;然而在準備將山道通往吳長老所在之地的時候,江載月突然停下腳步。
&esp;&esp;等等,不太對勁。
&esp;&esp;吳長老對鏡山的掌控程度應該比她深得多,如果他想走到她的面前,只需要像她一樣將山道挪移向她就可以了。
&esp;&esp;可是為什么,吳長老一直停留在那個位置不動?
&esp;&esp;江載月仔細地檢查著她掌控范圍內的鏡山。
&esp;&esp;無數鏡片拼湊而成的鏡山之中,吳長老所在之處就像陡然空出的一個深洞。這個深洞到底代表的是吳長老,還是說吞噬了這一塊的怪物?
&esp;&esp;果然,她對鏡山的了解還是不夠深刻,如果能從鏡山外的“吳師叔”……
&esp;&esp;然而沒等她再有動作,原本向外傾斜的山道,如同被一只無形中的大手扭曲了一般,通向了吳長老所在的方向。
&esp;&esp;仿佛是受創嚴重,行動不便的老人,慢慢從山道中一步步走下。
&esp;&esp;江載月這回終于放心了一點,能夠在她的感知內,重新控制住山道的方向,這應該是吳師叔真的從鏡山里出來了吧?那么鏡山巡山人的任務,她應該也可以交回去了。
&esp;&esp;一想到這里,江載月有些悵然若失,但更多的還是說不出的輕松。
&esp;&esp;雖然說鏡山有時候是真的很方便,但是剛剛的那一通經歷還是讓她明白過來,鏡山就相當于一個隨時可能爆炸的炸彈,只不過是因為有一個更加恐怖的祝仙人在旁邊作為對比,所以鏡山看起來才沒那么恐怖。
&esp;&esp;如果祝燭星真的離開,她可能真的沒有讓鏡山完全不失控的十足把握,所以現在能夠把這個定時炸彈交出去,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esp;&esp;但是等吳長老從山道中一步步走下的時候,江載月臉上的微笑突然有些許凝固。
&esp;&esp;吳長老腿下的,那些“東西”是什么……
&esp;&esp;原本的山林草叢掩蓋著吳長老身下的大部分,所以江載月沒有看清楚,可是現在她終于看到了——
&esp;&esp;一種讓人忍不住想到融化而黏糊的糖漿,又更加像是被煮熟了一般,外露著青紫筋脈的纖長血肉,翻涌著淡紅血沫,連接在吳長老與鏡山之間。
&esp;&esp;然而吳長老卻仿若未覺,繼續“一步步”朝她所在之處艱難靠近。
&esp;&esp;而那些粘稠如拉長糖漿般的血肉與泡沫,則像是植物被扯出土地帶出的根莖一般,在吳長老衣袍之下永無止境地蔓延著。
&esp;&esp;江載月終于忍不住喊出了“停”!
&esp;&esp;雖然知道這么做可能會刺激已經不知道是人還是怪物的吳師叔,但她還是忍不住問道。
&esp;&esp;“師叔,你腿下面的,是什么?”
&esp;&esp;仿佛終于察覺到自己身下的異樣,老人遲鈍地低下頭,看著拉長的血肉,腦中仿佛依稀浮現起了一些模糊的記憶。
&esp;&esp;期盼他歸家許久的父母,熱情款待他的村人……
&esp;&esp;與這樣的近乎團聚一般的圓滿相比,這血肉上的些許痛楚,似乎也顯得不值一提了。
&esp;&esp;老人平靜道,“哦,是我爹娘擔心我又迷了路,所以讓將我的一部分血肉釘在村里,這樣無論我走到何處,都不會再迷路了。”
&esp;&esp;江載月陡然全身發寒。
&esp;&esp;能如此自然地說出,而且看上去十分認同這番話的吳師叔,即便是真的走進鏡山的吳師叔,他現在——也絕對不能被稱作是一個正常人了吧?
&esp;&esp;江載月試著看了一眼他的精神值。
&esp;&esp;【0】
&esp;&esp;一個看似極為普通的數字,此刻扭曲得如同一顆流著血淚的眼睛,慢慢眨了眨眼。
&esp;&esp;它仿佛也擁有意識般,朝她所在之處看了一眼。
&esp;&esp;老人的胸膛陡然劇烈起伏了一下,他嘶啞的聲音透出了一種不同尋常的麻木與平靜。
&esp;&esp;“江姑娘,你,在看我。”
&esp;&esp;“你為什么要看我?!”
&esp;&esp;少女的這個注視輕而易舉地將他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