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找不出什么破綻,江載月正準備離開前, 突然想到一件事。
&esp;&esp;“閣主可聽說過鄭長老?”
&esp;&esp;“鄭長老?”男人想了想, 清矍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
&esp;&esp;“難道他邀請江小友去做他的百臉弟子?”
&esp;&esp;江載月沒想到還能從“盧容衍”口中得到這么一個意外收獲。
&esp;&esp;“什么是百臉弟子?”
&esp;&esp;仿佛一位為弟子答疑解惑的師長, “盧容衍”耐心道,“江小友可知道,異魔化實的下一境界是什么?”
&esp;&esp;江載月確實沒有從宗規以及周圍人的口中聽到過修煉的下一步,外界宗門都是什么筑基,結丹, 難道觀星宗的修煉境界都是按照異魔修煉的程度來劃分的?
&esp;&esp;她搖了搖頭,“盧容衍”溫聲道,“是凝真。異魔第一步,要化出與所參悟的天魔相似的實形,第二步便是要凝出與天魔相似的那一點神魂真意。不同弟子的異魔有所殊異,凝真的條件自然也不同。”
&esp;&esp;“我曾經見過那位鄭長老的異魔,空有百臉的實形,卻只有十數個神魂的真意。”
&esp;&esp;江載月只覺脊背微微發寒。
&esp;&esp;“他是要取走活的弟子臉,來凝他的異魔真意?”
&esp;&esp;“盧容衍”糾正了她的這個說法,“不是取走,只是相融。他收的那些弟子異魔失控,如果不想被完全同化為邪物,只能融入他的異魔之中,起碼還能保留一絲理智,甚至還能維持住一絲喜怒哀樂。有朝一日若是能壓過鄭長老,或許還能主宰鄭長老的真身。這自然也算不得違反宗規。”
&esp;&esp;江載月忍不住看了“盧容衍”一眼。
&esp;&esp;“所以他也是跟你一樣,每天就琢磨著怎么鉆宗規漏子的法外狂徒是吧?”
&esp;&esp;“盧容衍”維持著毫無波瀾的溫和笑容,“宗規如此制定,我們只是依規而行,何來的鉆漏洞一說?我只是擔心那位鄭長老對小友不利,便好心開口提醒罷了。江小友竟然將我當成鄭陽羽那類天道修者,實在是讓人傷心。”
&esp;&esp;江載月懷疑“盧容衍”是打不過宗主,所以故意拿話來惡心她。
&esp;&esp;“多謝閣主提醒。沒想到您這么心胸寬闊,既然如此,我也不打擾……”
&esp;&esp;然而她沒想到的是,“盧容衍”微微收斂了臉上的笑意,鄭重其事地提醒她。
&esp;&esp;“小友,我知道你現在信不過我,但是接下來的話都是我的肺腑之言——”
&esp;&esp;“盧容衍”輕聲道。
&esp;&esp;“如果宗主還有出手的能力,在他飛升前,請你務必讓他剪除羅仇魔,鄭陽羽,甘流生三人。若放任他們中哪怕一人活下來,宗門,乃至天下都將大亂。之前我們修人道的五位長老,勉強能與他們相抗衡,也是因為倚仗著宗主與宗規之勢,可一旦宗主飛升,宗內再無人能壓制得住他們。”
&esp;&esp;“江小友若是不信,也可拿這番話去問莊長老或是易廟主,不過易廟主一向獨善其身,除非真的殺到他的身上,不然也不會投吐露出太多實情,莊長老……他已經有些,信不過宗主,或許,他也未必樂于見到宗主出手。”
&esp;&esp;說到這里,“盧容衍”慢慢搖了搖頭,仿佛心灰意冷道。
&esp;&esp;“罷了,我一個已死之人,也沒有必要操心這等活人之事,江姑娘若是不信,也不必再問了。”
&esp;&esp;“盧容衍”這說一半不說一半的姿態,難道是等著她開口求他呢?
&esp;&esp;但他應該沒有想到,她早和其中的一人結下了仇怨,就算“盧容衍”什么都不說,她也不可能和那幾人和平共處。
&esp;&esp;不過“盧容衍”剛剛提到的“如果宗主還有出手的能力”,是什么意思?難道他知道了宗主神志不清明的事情,現在在故意試探她?
&esp;&esp;秉持著少說少錯的心態,江載月不發一言離開了囚籠。
&esp;&esp;在去尋找“吳師叔”前,她忍不住問道。
&esp;&esp;“仙人,宗主在神志不清明的時候,會很危險嗎?”
&esp;&esp;祝燭星溫和地應了一聲。
&esp;&esp;“嗯。他神志不清明的時候,他身邊的人會很危險。”
&esp;&esp;江載月原本心中的淡淡擔憂,立刻變成了有些無語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