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他遇見的命中注定的少女,他在白竹閣內的安寧生活,他被父母疼愛的過往,這一切的一切,真的能長久維持下去,而不會在某一天如同泡沫般陡然消失嗎?
&esp;&esp;“你怎么了?”
&esp;&esp;梅晏安抬起頭,陡然在很少與人主動搭話的韋師兄眼中,看見了自己慘白而絕望的面孔。
&esp;&esp;不對勁,他這是怎么了?
&esp;&esp;在白竹閣里的這十數年,他從未產生過一絲一毫的恐懼與不安情緒。
&esp;&esp;可為什么剛剛,他會生出那樣陌生的想法?
&esp;&esp;梅晏安錘了錘自己的腦袋,試圖恢復冷靜。
&esp;&esp;難道真如師弟師妹們說的那樣,他中了血蘭谷弟子的暗算?
&esp;&esp;“我沒事,韋師兄,”梅晏安看著坡壁上,那些安然鉆進洞里的家禽,心中卻有一瞬間控制不住地生出一個念頭。
&esp;&esp;若是他也能同那些家禽一樣,成日里除了吃就是睡,永遠不必擔憂,不必恐懼任何事的發生,那就再好不過了。
&esp;&esp;……
&esp;&esp;跟著盧閣主走進房間后,江載月發現,里面竟然有許多肆意生長,完全不按照規律,貫穿房間上下,甚至需要人為他們讓路的白色竹子。
&esp;&esp;那些白竹筆直地從煉器閣地板貫穿到頂壁,仿佛擁有著能夠在一切惡劣環境中頑強生長的強大生命力,它們能夠穿透堅硬的泥土與墻壁,只為了筆直地長到與煉器閣外的白竹相同的高度。
&esp;&esp;江載月繞了好幾棵長得過于靠近的白竹,方才像走迷宮一般,走到了盧閣主身后不遠的位置。
&esp;&esp;她忍不住問道,“閣主,這些這些長在煉器閣里的白竹,是什么特殊的法器嗎?”
&esp;&esp;盧閣主明明用白布蒙著眼睛,卻比她這個眼睛正常的人更加靈敏地繞過那些竹子所在的位置。
&esp;&esp;“不是法器。”
&esp;&esp;盧閣主溫和道,“這些白竹與山里的竹子一樣,都只是再尋常不過的竹子。只是這些白竹更為堅硬,無論什么東西壓在他們身上,它們都能穿過所有堅硬之物,只為了照耀到星光。”
&esp;&esp;盧閣主轉過頭,帶著淡淡笑意的面龐似乎“看”向她所在的方向。
&esp;&esp;“小友覺得,這樣的白竹,配用來煉制你的法器嗎?”
&esp;&esp;盧閣主的話明明格外尋常,江載月看著那些能夠穿透硬土的白竹,卻陡然有了一種說不出的不適感覺。
&esp;&esp;為了照耀星光,能穿過所有堅硬之物,這聽起來怎么都不像是普通的竹子吧?
&esp;&esp;再想到莊長老曾經告訴過她的“每一個星辰都是一處天魔所化”的話語,江載月下意識地遠離了那些白竹幾步,她小心翼翼問道。
&esp;&esp;“閣主,還有比白竹更適合的其他原料嗎?”
&esp;&esp;“當然有,”盧格主拿出了一個竹片削成的方盒,他緩慢打開了那個盒子,一條條綠色細線般的活物蠕動著,像是一片泛起波紋的綠湖。
&esp;&esp;江載月只是看了一眼,就有種當初看到了陰陽雙蟲在靈蟲骨巢蠕動著的不適感。
&esp;&esp;“閣主,這是血蘭谷的靈蟲?”
&esp;&esp;盧容衍沉穩地搖了搖頭,“不,這是我養的白竹小蛇。它們有綠白兩色,白是它們的偽裝之色,它們可以隱匿在白竹林中,也可以寄附在尋常的綠植當中,也是唯一一種能以閣內白竹為食的靈獸,不僅可以預感吉兇,還能吞噬尋常的法器。我的這柄竹杖,也是以這些小蛇制成。”
&esp;&esp;江載月難以置信地看了看這些綠色細線蠕動的姿態,她下意識問道。
&esp;&esp;“可是和血蘭谷里的靈蟲比起來,它們除了顏色有些不同以外,看上去都一模一樣?”
&esp;&esp;然而在這個問題上,盧閣主卻顯現出比以往強硬得多的固執與冷淡。
&esp;&esp;“它們不是那些渾渾噩噩的蟲子。它們知道什么東西能吃,什么東西不能吃。”
&esp;&esp;盧閣主輕輕敲了敲手中的竹杖。
&esp;&esp;“小友,白竹還是靈蛇,你到底想要哪一種原料來煉制你的法器?”
&esp;&esp;江載月看著那些如流動水紋般的靈蛇,還是有些難以說服自己相信這些不是蟲子。
&esp;&esp;“閣主,可是這些……白竹小蛇不是活物嗎?怎么用來煉制法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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