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盧容衍溫和而耐心地像是回復著一個孩童稚嫩的提問。
&esp;&esp;“江小友不必擔憂,”盧容衍平和的聲音,卻說出了極為冰冷殘酷的話語。
&esp;&esp;“若是連這樣的痛苦都挨不過,他們遲早也會死在異魔化實的這一道坎上。”
&esp;&esp;江載月輕輕問道,“靈氣入體之后的第二階段,就是異魔化實嗎?其他宗門的弟子沒有異魔,他們是怎么修煉的呢?”
&esp;&esp;盧容衍慢慢搖了搖頭,帶著些許溫和笑意道。
&esp;&esp;“沒有異魔的弟子,自然走沒有異魔的修煉之路。只是天魔終有一日會完全降世,那么沒有異魔的修者,無論修煉到哪一境地,最后也只會變成異魔的傀儡。”
&esp;&esp;江載月忍不住問道,“異魔化實的弟子,就不算是異魔的奴仆了嗎?”
&esp;&esp;她可是親耳聽到過狐玄理的族人被異魔殺盡的慘劇。
&esp;&esp;盧容衍沒有被她這個冒犯的問題觸怒,他慢慢道,“異魔化實,也是與自身的異魔共存,至少能留下一絲生機。即便是宗內最無人性的天道長老,他們也并不算是完全屈從于異魔。”
&esp;&esp;“因為,真正的異魔,便是天魔的化身。他們是沒有恐懼,沒有理智的,只可能被吞噬,不可能被消滅的邪祟。”
&esp;&esp;像是一個耐心為弟子講解的老師,盧容衍耐心地回答著江載月的每個問題。
&esp;&esp;而當她回過神來,意識到她對盧閣主的態度實在是太過親近時,江載月猛然拉遠了與盧閣主的距離。
&esp;&esp;盧容衍似乎并不在意,他朝江載月笑了笑,準備離開時,突然聽到少女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esp;&esp;“除了吞噬異魔,還有與異魔共存,這世間就沒有第三條修者可以走的路了嗎?”
&esp;&esp;順著少女這個有些過于天真的問題,盧容衍仔細想了想,竟然還真地開口答道。
&esp;&esp;“若是宗內能有數之不盡的清心丹,能供給每個弟子與長老服用,或許他們百年之內都無需憂慮異魔侵染之事。”
&esp;&esp;然后再說完這個美好的近乎如同神話般的愿景后,盧容衍遺憾嘆道。
&esp;&esp;“可惜……靈蟲只有這么多,靈莊也只有這么大,若是擴展靈蟲骨巢與靈莊所在之地,姚谷主與莊長老的異魔都會失控。而這世上能煉出清心丹的丹修,更是少之又少。如今宗內的清心丹,也只夠供一人使用……”
&esp;&esp;盧容衍又嘆息了一聲,他的神情更為沉重,竹杖輕輕敲了敲地面。
&esp;&esp;“小友,或許你會覺得我這些話十分無情,但是弟子失控,無法度過異魔化實之劫,確實算不得是什么大事。因為比起幾十,幾百個弟子失控,若是長老,乃至更高位者的異魔失控,才是真正的浩劫。而如今,宗主又許久沒有露面……”
&esp;&esp;“若是宗主出了問題,這世上只怕沒有人能約束住那些失控的長老,更沒有人能抵擋失控的宗主……”
&esp;&esp;盧容衍這句話還沒有說完,就聽見江載月急躁地開口道。
&esp;&esp;“我,我知道了!多謝盧閣主,我突然想起有件緊要之事沒辦,就不耽誤閣主了。”
&esp;&esp;盲眼男人轉過頭,“看”著江載月離開的方向,默默嘆了一口氣,最后轉過身,慢慢走入了夜色之中。
&esp;&esp;而此刻江載月心中狂跳,她回憶著剛剛眼角余光看到的那一幕。
&esp;&esp;一個與宗主的身影很像的男人,就站在不遠處,靜靜看著她。
&esp;&esp;江載月幾乎要以為那是她產生的一種幻覺。
&esp;&esp;祝燭星不是去抓宗主了嗎?宗主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
&esp;&esp;然而當她順著那個身影所在位置找去的時候,那個身影又消失不見了,就像剛剛那一幕只是她產生的一種錯覺。
&esp;&esp;江載月怏怏不樂地回到自己的屋院里,這時她才想起薛寒璧還在地上躺著呢。
&esp;&esp;不過聽盧閣主剛剛的說辭,薛寒璧應該能熬過這一劫吧?
&esp;&esp;然而等她來到薛寒璧身邊時,她才發覺事情好像不太對勁。
&esp;&esp;青年的身體極其劇烈地緊繃顫抖著,像是忍受著極大的痛楚,他的手本能地扣著石板,手上的青筋脈絡猙獰凸顯在了皮膚上。
&esp;&esp;按照這情況來看,薛寒璧不會真的要死在她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