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的話音戛然而止,他似乎是不理解,又像是有點茫然地低頭,看了看自己胸膛中被無數靈蟲鉆出的巨大空洞。
&esp;&esp;姚小血臉上原本的激動笑容不知何時消散殆盡,她像是又變回了所有人眼中,具有無上生殺大權的姚谷主。
&esp;&esp;只是她帶著一點疲怠之色,麻木地自言自語著。
&esp;&esp;“……怎么又失敗了?還不如讓異魔吞了骨粉,養了那個廢物幾百年,竟然還是蠢到那種程度……”
&esp;&esp;姚小谷似乎還想說些什么,然而他的嘴唇略微顫抖著,眼中的最后一絲光亮完全消失,再無聲息地跌落在了地上。
&esp;&esp;狐玄理越來越大的,透著說不出的瘋癲的笑聲響起。
&esp;&esp;“高人,你看到了吧,這就是你想要救的姚小血和姚小谷?”
&esp;&esp;“我早就說了,血蘭谷里所有人都瘋了,谷主可是這群人里最大的瘋子!不然你以為一個人經歷千難萬險成為谷主的女人,真的會被我們那群意圖不軌的弟子,還有異魔那個蠢貨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嗎?”
&esp;&esp;“我早就猜到了,她知道,她什么都知道,她只是想借著我們的手,篩選出一個最合她心意的兄長,至于那個兄長到底是不是原本的姚小谷,她根本就不在乎!”
&esp;&esp;姚谷主陰沉沉地站在陽光里,這一刻她面上垂下的不耐與陰鷙陰影,與她的異魔竟有十足十的相似。
&esp;&esp;“廢話都說完了嗎?”
&esp;&esp;姚小血一點點揚起嘴角的弧度,然而這個笑容再也看不出從前的溫暖與親切,指透著讓人心底發寒的詭異。
&esp;&esp;“我怎么可能連我的兄長都認不出來?”
&esp;&esp;女人輕聲道,“你們這些連蟲子都比不上的家伙,難道以為我的兄長就是滿腦子善良正義的蠢貨嗎?你不知道吧?當年我和我的兄長之所以能成為最后兩個活下來的藥人,是因為他打服了其他藥人,把我們的靈蟲塞到其他藥人的體中養著,熬死了其他藥人后,他為了讓我活下來,才不得已把我的靈蟲放到了他身體里?”
&esp;&esp;“你覺得我的兄長,活過來之后能說出這么迂腐的,讓我給仇人一個痛快的蠢話?”
&esp;&esp;狐玄理的聲音陡然頓了頓,再響起時,他的聲音中簡直透露著說不出的嘲諷笑意。
&esp;&esp;“打服其他藥人?谷主,無論是你的異魔,還是骨粉捏成的傻子瘋子,他們可都和我說過,當初那個修為低下的魔修,害怕招引其他人的注意,從頭到尾只收了你和你兄長兩個藥人?哪里來的其他藥人?”
&esp;&esp;“谷主,你覺得這是你的異魔,還有那些傻子瘋子撒了謊?還是覺得——這是你已經殺死了太多次兄長,所以發了瘋,連自己也騙過去的謊話呢?”
&esp;&esp;女人輕柔的聲音不變,“你以為我會信你這個瘋子的瘋話嗎?”
&esp;&esp;“你不信,你不信可以去問你的異魔啊,問那個尸體還沒涼的傻子,對了,”狐玄理尖刻道,“你怎么不去問問救你出來的盧閣主,問問他當時到底在魔修那里見到了多少藥人?”
&esp;&esp;“對了,不會是因為你問出來之后徹底發瘋,盧閣主才和你斷交的吧?”
&esp;&esp;姚小血的呼吸粗重了一下,但很快她又恢復平靜,突兀地轉移話題道。
&esp;&esp;“你不是想知道,你的族人死因嗎?”
&esp;&esp;見狐玄理沒了聲音,姚谷主自顧自說道,“靈蟲被血腥味吸引到萬丘洞崖的時候,我們看見的就是一地面容驚恐痛苦,脖頸中襲死去的狐妖尸體。對了,你就是那個躲在洞穴縫隙上空,偷偷看著我們的小狐貍吧?”
&esp;&esp;“你以為我沒感覺到你的氣息嗎?你呼吸的聲音那么大,好像還咬碎了一塊石頭吧。如果我想要萬丘洞崖里所有狐族的尸體,那我為什么不順手把你也宰了呢?”
&esp;&esp;女人逐漸溫柔平和下來的聲音中,甚至透出了一絲憐憫的意味。
&esp;&esp;“因為我覺得,你很可憐?!?
&esp;&esp;姚谷主循循善誘般道,“你仔細想想啊,為什么所有狐族都悄無聲息地死了,就你一個弱不禁風的小狐貍活下來了呢?”
&esp;&esp;狐玄理此時已經無法開口,不用姚谷主多言,他的腦子快速轉動著,幾乎隱隱要觸碰到了那個可怕的真相。
&esp;&esp;然而姚谷主根本不愿輕易放過他,她帶著笑意的聲音,一字一句慢慢問道。
&esp;&esp;“你的異魔,是什么時候顯現出來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