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緒似乎還停在她的上一句話。
&esp;&esp;“你不會死的。”
&esp;&esp;他深思熟慮,方才一字一句認真道。
&esp;&esp;“你與我出身同族,我不會死,你也不會死。等你飛升那一日,我會親自來接你。”
&esp;&esp;如果不是清楚祝仙人的性子,江載月簡直懷疑這人最后一句話是在嘲諷她了。
&esp;&esp;等她飛升——是飛升到天堂嗎?
&esp;&esp;不過一想到這人到現在還認為她是他的同族,江載月默不作聲地摸了摸自己的透明小觸手。
&esp;&esp;她對自己的人族身份再清楚不過了,那所謂的“同族”,不過是祝燭星與宗主見到她的觸須,生出的誤解。
&esp;&esp;而她之所以能生出這些觸手,江載月懷疑這與她的外掛——精神健康值脫不了關系。
&esp;&esp;如果她的猜測沒出錯,降低一點精神長出的透明觸手,等到她某一日找到加回自己精神值的方法時,那些生出的道肢自然會消失。到了那時候,祝燭星還會以為她是他的同族嗎?
&esp;&esp;不過祝仙人與宗主對她的庇護,都靠這一層“誤解”得到,她自然也不可能主動拆穿這層美麗的“泡沫”。
&esp;&esp;江載月只能笑嘻嘻道,“那就多謝仙人的吉言了。如果我真有飛升那一天,那我真的只有當牛做馬,才能報答得了仙人的恩情。”
&esp;&esp;“不用當牛做馬,你像現在這樣,就很好。”
&esp;&esp;“像現在這樣?”
&esp;&esp;江載月好奇地問道,“我現在在仙人眼里,是什么樣的?”
&esp;&esp;雪白腕足輕柔抖動著,像是隨風搖曳的海草。
&esp;&esp;“像風吹過海浪的時候,我在海底看見的,躍動的月亮。”
&esp;&esp;江載月想了一下這副場景,非常煞風景地提出了一個疑問。
&esp;&esp;“在海底能看見月亮嗎?”
&esp;&esp;祝燭星溫柔緩慢道。
&esp;&esp;“我能看見。我喜歡在海里看到的月亮。”
&esp;&esp;江載月發現今天的祝仙人能說很多的話。
&esp;&esp;“為什么?”
&esp;&esp;“它會隨著海浪而晃動,我每次抬頭,它都在動,像是活的一樣。”
&esp;&esp;祝燭星的聲音變得有些緩慢而低沉,“可是真正的月亮,已經死了。我已經看不到,活著的正常同族了。”
&esp;&esp;“它們都變了。”
&esp;&esp;江載月一驚,試探性問道,“它們是誰?”
&esp;&esp;然而每當到了她異常感興趣的話題上,祝燭星又會變成謎語人般的存在。
&esp;&esp;只是他這次沒有說什么他記不清之類的話,而是用腕足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esp;&esp;“……你還小,不能知道這些。”
&esp;&esp;江載月有點崩潰,怎么兩個世界的大人都喜歡用這種話來搪塞小孩啊?
&esp;&esp;不對,她才不是小孩!江載月晃了晃腦袋,發現差點被祝燭星的邏輯帶歪了。
&esp;&esp;“仙人,我都十八了,您不會覺得我得入土了才能知道這些事情吧?”
&esp;&esp;“等你長大,”祝燭星耐心地將她袖子里飄蕩的透明小觸手一一塞了回去。
&esp;&esp;“等你的道體,長得和我差不多的時候,就會知道了。在此之前,不必心急。”
&esp;&esp;那她估計是長不大了。
&esp;&esp;江載月應了一聲,安慰自己,有些事也不一定就要非要知道不可。
&esp;&esp;萬一祝燭星也是個重度妄想癥的精神病患者,這些都是他的臆想呢?
&esp;&esp;“我知道了,仙人。”
&esp;&esp;江載月回到屋門前,她推開門,做好了見到一地狼藉的準備。
&esp;&esp;然而屋里的兩個人連同原本打亂的飯菜碗碟,薛寒璧咳出的血水都消失得一干二凈,房間的桌椅都恢復到了原本的整潔與位置,連塌的地方都被牢牢實實修補好,她猜到了這么做的人會是誰,卻還是驚喜交加地轉頭問道。
&esp;&esp;“仙人,是您把房間恢復成原樣的嗎?佘臨青和薛寒璧去哪里了?您把他們都丟出宗門了嗎?”
&esp;&esp;“是我做的,”搭在她頭頂的雪白腕足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往內屈了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