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天邊隱約可見一點晨曦的亮色,江載月用自己的觸須戳了戳頸后的雪白腕條,認真寫下——現在可以和莊師叔說話嗎?
&esp;&esp;包在她頭頂的雪白觸手輕輕點了點她的額頭。
&esp;&esp;江載月方才敢大著膽子問道,“師叔,是鎖靈棺里的靈植跑出來了,師兄他們才會變成這樣子的嗎?”
&esp;&esp;“是。”
&esp;&esp;莊曲霄話音剛落,那原本趴在田間的弟子尸身,陡然晃晃悠悠地爬起。
&esp;&esp;江載月連忙大喊一聲:“師叔小心!”
&esp;&esp;莊曲霄不為所動,那弟子尸身走近他們,近得江載月幾乎能看見他無神而放大的瞳孔與面龐上的泥跡,如同是上了發條般的木偶,他僵硬而緩慢地走向了靈池房的方向。
&esp;&esp;江載月在這人身上,感覺到了與夜晚的莊師叔相似的,稻草人般的氣息。
&esp;&esp;“師叔,趙師兄他是復活了嗎?”
&esp;&esp;莊師叔沒有正面回答她這個問題,只是平靜得近乎無動于衷道,“他變成了田仆。”
&esp;&esp;“田仆是什么?”
&esp;&esp;“只要我還活著,這片靈田還在,他就不會死。但他以后只能呆在這片靈田上,不能離開一步。”
&esp;&esp;江載月心底陡然生出一股深深的寒意,她突然想到了夜晚出現在靈田中,現在全部消失的那些稻草人。
&esp;&esp;那些稻草人就是田仆?而這些消失的田仆,現在是去追索逃跑的靈植了!
&esp;&esp;莊曲霄陡然停下腳步,他與趙師兄相似的漆黑無神的雙眼慢慢看向她。
&esp;&esp;“所以,你為什么不受影響?”
&esp;&esp;江載月忍住后退的沖動,她裝傻充愣道,“師叔,什么不受影響……”
&esp;&esp;“你為何沒碰靈池里的肥料?你為何敢如此靠近我?你的異魔——
&esp;&esp;是什么?”
&esp;&esp;如同恐怖片里突然貼臉的厲鬼,當莊曲霄的脖子如同白蛇般奇異伸長著,臉突然貼近她面前時,江載月差點想要撒腿就跑。
&esp;&esp;然而感覺到頭頂不為所動的雪白腕足的重量,她硬生生忍住了逃跑的沖動,只是表現出十足的茫然無措道。
&esp;&esp;“師叔,我,我不知道……”
&esp;&esp;她極力口齒清晰地把自己編的那個小江的故事,再說了一遍。
&esp;&esp;莊長老縮回了臉,他的脖子似乎又變成了以前的長度,但江載月還記得那如同長蛇般恐怖拉長的樣子。
&esp;&esp;他沒有再問,只是身下密密麻麻的黑色根須,突然從附近的鎖靈棺中拿出了一小顆指甲蓋大小的紅色果實,放到了她的面前。
&esp;&esp;“吃了它。”
&esp;&esp;但見她猶豫,莊師叔似乎也沒有強迫她現在吃下去的意思。
&esp;&esp;他繼續往前走著,江載月心中其實還有很多疑問,但是被剛剛莊曲霄這么一遭怪物突臉嚇了一跳,她也不敢再多問下去。
&esp;&esp;偷偷摸摸問了一下祝燭星這果子是否安全后,她才試探性地啃了一口。
&esp;&esp;如同冰火相交的口感,讓她頓時回想起了之前啃清心丹時的感受,只是這口感比清心丹要淡上許多。
&esp;&esp;祝燭星說過,清心丹的原料是五行三通樹,所以莊長老給她的這一顆,是五行三通樹結出的果子?
&esp;&esp;而袁師兄也說過,這種靈植結果不易,極為珍貴。難道莊長老是想借這顆果子,彌補剛剛給她造成的精神損失?
&esp;&esp;如果是這樣的話,或許像方師兄說的,莊長老確實是個面冷心善的好人。
&esp;&esp;但江載月沉默了一下,心里卻越發堅定了想要跑路的想法。
&esp;&esp;宗門所有長老里,人最好的長老都這個鬼樣了,那其他長老得恐怖到什么程度啊?!
&esp;&esp;跑!再不跑她就真的被嚇成神經病了!
&esp;&esp;接下來,莊曲霄又帶著她在靈田里穿行著,找到了和趙師兄一樣死相慘烈的,之前喝下了靈池肥料的弟子,莊曲霄抽走了扎根進那些弟子體內的靈植,而那些弟子也無一例外,變成了田仆。
&esp;&esp;只是除了那些違背宗規的弟子,還有幾個穿著蓑衣的弟子沒有被靈植蠱惑,他們瑟瑟發抖地抱團躲在屋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