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esp;&esp;“我們之間的距離還在縮短，他也還在努力向我伸著手，只是現在的我，再也不會以為他是想要給我一個擁抱。”

&esp;&esp;“我知道，等我們之間的距離足夠接近的時候，他還是會像那一夜一樣，掐住我的脖子，一邊說著要保護我，一邊預謀著如何能真的殺了我。”

&esp;&esp;第10章 鏡山

&esp;&esp;不得不說，博覽群書和自己現編一個故事之間還是有差距的。

&esp;&esp;對于這個根據考試范圍臨時編出的恐怖故事，江載月只能給自己打個及格的六十分。

&esp;&esp;剩下的四十分主要扣在腕足哥的出場，比故事里的“小江”更具有恐怖氛圍。

&esp;&esp;畢竟一個只是她編出來的怪物，一個可是真的能掐死她的怪物啊！

&esp;&esp;一道溫沉低緩的聲音，突然在她耳邊響起。

&esp;&esp;“你有沒有想過，他或許真的在保護你？”

&esp;&esp;“因為他能看到，世上有比死更可怕之物。如果你死了，就不必去面對那些東西了。所以他是發自真心地覺得，送你去死，才是真正地在保護你。”

&esp;&esp;江載月頭皮微微發麻，這得是病情嚴重到什么程度的神經病，才能和她編的故事里的怪物達成這么惺惺相惜的共識？

&esp;&esp;她看了看腕足旁邊的空地，最后方才把目光落回到腕足上，她試探性地問道。

&esp;&esp;“仙人，是剛剛救了我的您在說話嗎？”

&esp;&esp;雪白腕足輕輕抬起，江載月沒有在它身上找到任何發聲器官，卻能感覺到一道低沉悅耳，溫柔沉緩的聲音，近得仿佛在她耳邊響起。

&esp;&esp;“是我。”

&esp;&esp;不行，這聲音到底是從哪傳出來的？

&esp;&esp;江載月簡直覺得像有一只男鬼趴在她的背上，氣息近得摩挲著她的耳廓，她的耳朵現在微微發麻，全身刺撓得有點厲害。

&esp;&esp;但她縮了縮脖子，輕輕甩了甩頭，眼角余光一掃，也沒有發現任何她身邊的異樣。

&esp;&esp;回到正題上，江載月清楚，面對這種病情極重的患者，她是無法駁倒他們已經自成一套的世界觀的。

&esp;&esp;所以她仰起臉，看著那停留在她眼前的雪白腕足，順著他的話認真道。

&esp;&esp;“如果這世上有比死更可怕的東西，那么死亡就一定能逃開祂嗎？只有一死才能了之，那么知道這件事的人，應該都選擇赴死，沒有人愿意再留在世上了。”

&esp;&esp;“先前我只是覺得，小江或許還有別的我不知道的苦衷，逼不得已才對我這么做，”江載月微微嘆息著，眸中的神光卻一點點明亮堅定了起來，“可是現在，聽仙人這么說，我突然覺得，他或許并不通人性，只是一頭披著人皮，但是欺軟怕硬，怯弱不堪的野獸。”

&esp;&esp;“野獸遇見火，只知道火的危險，不知道那是什么，它永遠只能遠遠逃開。可是我們人族，從很久之前就在嘗試與火共存，也學會了如何用火，讓自己過得更好。”

&esp;&esp;“仙人覺得，現在的人族，會后悔當年沒有同見到火的野獸一起逃走嗎？”

&esp;&esp;腕足的主人短暫地陷入了沉默之中，似乎過了許久，他仿佛輕輕嘆息了一聲，緩慢開口道。

&esp;&esp;“可如果你們遇到的，并不是能被馴服的火，而是一片將你們淹沒的海呢？”

&esp;&esp;江載月想了想，認真道，“海潮總會有褪去的一天，到了那個時候，陸地上還會孕育出新的人族。”

&esp;&esp;“如果海永遠不會下降呢？”

&esp;&esp;江載月道：“那海里會孕育出新的人族吧，不過到了那個時候，他們可能不會把自己稱為人了。”

&esp;&esp;“如果海就是海，海里什么都不會出現？”

&esp;&esp;作為一個經歷過職場毒打的社畜，江載月對這種仿佛故意為難人的假設已經格外心平氣和。

&esp;&esp;“如果那片海一直不會消失，也一直不會孕育出新的生命，那么海本身，或許也在成為和人類似的生命。”

&esp;&esp;腕足仙人沒有再就這個問題鍥而不舍地追問下去，他沉默了一會兒，陡然問了一個江載月沒有預料到的問題。

&esp;&esp;“你不害怕他了嗎？”

&esp;&esp;江載月頓了一會，才意識到腕足仙人話中的她指的是“小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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