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鄭五的嗓子尖銳瘋狂得快要破音,江載月也不敢跑離人群太遠。
&esp;&esp;萬一她不小心又跑到附近的哪個出口里掉了出去,那她可沒辦法像鄭五這些人一樣輕易地找回來了。
&esp;&esp;以免夜長夢多,溜了鄭五一個大圈后,她一個繞彎,陡然撞入了山門之中。
&esp;&esp;山門之后仿佛是一片荒山野嶺,看不見絲毫人的蹤跡,然而她背后的人潮聲響,鄭五無能狂怒的喝罵聲都在一瞬間完全消失。
&esp;&esp;江載月轉(zhuǎn)過頭,發(fā)現(xiàn)山門外是與山門內(nèi)一模一樣的荒山野嶺,山門像一面鏡子,鏡中與鏡外的景象虛實相對,也難辨虛實。
&esp;&esp;她看不見任何人的蹤影,就連天空中飄蕩的那些腕足也徹底不見。
&esp;&esp;按耐下作死的探索想法,江載月開始認真作答。
&esp;&esp;“我在天上看到了‘小江’。”
&esp;&esp;“從有記憶的時候,我就能感覺到一個人,在墻外很遠的地方跟著我。”
&esp;&esp;開篇就要完美扣題“從小”,江載月嚴謹?shù)乩^續(xù)答道。
&esp;&esp;“隨著我年歲漸長,那個人離我越來越近,我也能越來越能看清他的樣子。他應該是個和我一樣個頭差不多高,跟隨著我一樣慢慢長大的男孩,他總是朝我伸出手,像是想要抱住我。”
&esp;&esp;把鬼的原形設定成姬明乾,江載月也是多少帶了點私人恩怨,不過這也是為了讓她更能表現(xiàn)出幾分真情實感的后怕姿態(tài)。
&esp;&esp;“但是我周圍的人似乎都看不見他,也感知不到他的存在,無論我問他什么,他也只會說一句話,那就是他在保護我。我后來記事了,就有些害怕他。”
&esp;&esp;江載月深諳恐怖感需要多點現(xiàn)實細節(jié),還有先抑后揚,才能更深入人心的要領(lǐng),接著編了一段她被族人欺負羞辱,而她的朋友背對著她伸出手,用身體努力擋著她,保護她不被那些人靠近的細節(jié)。
&esp;&esp;“從那以后,我就不怕他了,我姓江,他是伴我而生的,我就叫他小江,小江像是我永遠的守護神。每次遇到了難過傷心的事,我都會向他傾訴,小江是永遠陪伴我,安撫我的朋友,只有他才永遠不會離開我。”
&esp;&esp;“而我十四歲的時候,小江已經(jīng)能出現(xiàn)在距離我很近,兩人伸著手就能觸碰到的地方,他大部分時間都在陪著我。每一次我害怕的驚雷雨夜,我都會偷偷伸出手,輕輕觸碰他的指尖,他也會用力握住我的手,努力靠近我,然后一遍遍告訴我,他一直在保護我。”
&esp;&esp;“我以為我們會一直這樣彼此陪伴下去,我也期待著小江不用我伸手,就能真正靠近我的那一天。”
&esp;&esp;少女露出了如夜曇般脆弱易碎的恍惚之色。
&esp;&esp;“可是有一天夜里,我醒來的時候,感覺喘不過氣,我感覺到有東西在壓著我的脖子,而且那股力道越來越重,我很用力地叫著小江的名字。”
&esp;&esp;“趕來的侍女點了燈,然后我看見——”
&esp;&esp;她頓了頓,雪白的面容上浮現(xiàn)出仿佛不愿提起,也仿佛至今都不敢相信的茫然之色。
&esp;&esp;“小江在距離我一臂遠的地方,用力伸著手,掐著我的脖子。”
&esp;&esp;“他說,他在保護我。”
&esp;&esp;卡在故事最吸引人心的關(guān)鍵點,江載月卻突然陷入了一段漫長的沉默。
&esp;&esp;她在試探考官的反應,如果考官對她的故事不滿意,她還得重新規(guī)劃一下后續(xù)發(fā)展……
&esp;&esp;然而江載月沒想到的是,她沒等到測試她的觀星宗之人開口,鏡像般的天空中卻突然垂落了一截雪白的腕足。
&esp;&esp;那腕足繞著她身體搜尋了一圈,像是在尋找她故事中的“小江”存在。
&esp;&esp;江載月感覺自己后背快要冒出一層冷汗。
&esp;&esp;不是,難為她一個假神經(jīng)病有意思嗎?
&esp;&esp;這位仙人這么有空的話,能不能先去把姬明乾這些游蕩在外界的真神經(jīng)病先抓起來?
&esp;&esp;江載月不敢再有任何拖延,生怕這位沒抓到“小江”的仙人,反手把她抓起來,她極力鎮(zhèn)定地說著自己剛編好的后續(xù)。
&esp;&esp;“……我不記得我是怎么做到的,我反抗的過程中,真的殺了他。”
&esp;&esp;“他終于消失了,可是我能感覺到,他又出現(xiàn)在了離我很遠的位置,他一直在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