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林況將信將疑,黑暗中也看看自己的手,頗為吸取教訓地在衣服上擦擦, 聽到那邊蔣提白已經起身下床, 走了半步就撞上了什么東西。
&esp;&esp;賀群青心中跟著嘆氣, 從床梯下去,蔣提白聽到動靜, 老老實實站在原地等著, 一手掩著眼,一手虛抬在空中。
&esp;&esp;賀群青走過去時,蔣提白抬著的手在昏暗中動了動,賀群青便抓住了這沒耐心的手腕,帶他去洗手池。
&esp;&esp;才走了兩步,賀群青正覺得指尖之下有什么在突突猛跳, 尋思蔣提白該不是有心臟病,蔣提白就不經意地一翻手,脫離了賀群青的牽引, 改為扒著賀群青花襯衫,擠擠挨挨往前走。
&esp;&esp;水流嘩嘩響,埋頭沖了好一會兒,蔣提白終于能睜開眼了,兩只眼睛果然紅得厲害,衛生間燈已經打開,賀群青抬起手想扒他眼皮看得清楚一點,結果蔣提白睜眼撐不住兩秒又回去繼續沖了。
&esp;&esp;賀群青自覺任務已經完成,轉身便要回去,忽然袖子一緊,濕漉漉的手悄然抓住了他。
&esp;&esp;“你干嘛?”賀群青無奈。
&esp;&esp;“你等我一下,”蔣提白聲音發悶,“行不行?”
&esp;&esp;倒也沒什么不行。
&esp;&esp;難得蔣提白這么老實,感覺有點乖。賀群青站著等了等,無聊地觀察周圍,蔣提白又低聲說:“好了,你再幫我看看。”
&esp;&esp;賀群青聞聲心不在焉地回頭,忽然涼意靠近,蔣提白帶著水汽的臉倏忽現在眼前。他身量向來比賀群青高一些,此時微微低著頭,發梢上的水珠險些落在了賀群青臉上。
&esp;&esp;賀群青不由一愣,或許是距離太近,竟然覺得蔣提白變得陌生。
&esp;&esp;這小子……眼睛好黑,嘴唇好紅。
&esp;&esp;蔣提白的長相自然是很好的,但這一瞬,賀群青猝不及防地發現,他長相好得簡直過頭,讓人有些心驚肉跳。
&esp;&esp;賀群青一時看不懂蔣提白此時的眼神,忍不住后退半步,蔣提白像是不明白,又跟了上來,“怎么樣?”蔣提白啞聲詢問。
&esp;&esp;賀群青視線反復在變得陌生的蔣提白臉上逡巡,他也想搞明白這是怎么回事,這人怎么讓自己有點不認識了?他有點兒困惑地問:“……什么怎么樣?”
&esp;&esp;蔣提白唇邊勾起了一個微不可查的弧度:“眼睛……”
&esp;&esp;“……眼睛?”賀群青注意到蔣提白這時候盯著自己更緊,視線好像反過來在自己臉上來回看……難道自己臉上有什么東西?
&esp;&esp;賀群青莫名地緊張,沒注意到自己其實又過了幾個呼吸才反應過來蔣提白在問什么,趕忙回答:“已經好了,不紅了。”
&esp;&esp;賀群青同時發覺,蔣提白不知道什么時候還抓著自己腰上的襯衫,兩人距離實在太近,賀群青終于有點危機感了,不知道蔣提白這是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esp;&esp;但他應該是想多了,因為他這邊才對蔣提白升起警惕,那人就若無其事地放開了他,同時主動繞開賀群青,回放置高低床的臥室去了。
&esp;&esp;也許之前只是因為臉上有水暫時看不清……
&esp;&esp;蔣提白肩上一緊,伸來一只手緊緊按住了他。
&esp;&esp;蔣提白微微偏過頭,看到的自然是那只他熟悉到了極點的手,每根手指他都喜歡得要命。那手白皙如玉,指節分明,指甲是圓潤干凈,形狀完美,筋骨柔韌修長,此時抓著自己的整只手用力地泛著白——
&esp;&esp;蔣提白還以為自己不可告人的陰暗企圖可終于被對方覺察到了,這就要挨揍。
&esp;&esp;蔣提白抬手,覆住了那只手,來啊,干脆大白天下——
&esp;&esp;“噓……”他的賀肖輕手輕腳靠近了他,“好像又開始了。”
&esp;&esp;“……”蔣提白閉了閉眼,憋著的呼吸慢慢呼出,真是大失所望,不過這樣也好。不是什么陰暗糟污的東西都能拿得上臺面,時機不好,或許也永遠不會有那個機會。
&esp;&esp;他們回到臥室,其他人也拖著疲憊的身體戒備起來了。
&esp;&esp;走廊外面很安靜,那股黑色的潮水還沒出現,但賀群青耳中咻咻聲已經開場,而且很快,又另一種聲音也跟著響了起來。
&esp;&esp;這聲音賀群青白天聽了一天,已經很是熟悉,那就是劉廣欺負打罵劉順余的聲音,還有其他父子、父女的拳腳組合,此時都在不同的樓層哭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