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扯下一張覆蓋柜子的鮮紅絨布,從頭到腳蓋住了林況的身體,又推動柜子將林況層層掩護在墻角,這才從地上撿起一把看起來十分不討喜的重錘——沉重不說,上面還有釘子般的突起,宛如什么刑具。
&esp;&esp;劍桶傾斜著,地面上剩下一些看起來不太中用的細劍,仿佛是在混亂中被挑選剩下的。
&esp;&esp;除此之外,這間戰利品室還算整潔,起碼比他終于踏上二樓走廊、看到的景象要整潔多了。
&esp;&esp;轟然歪倒破碎的鋼琴,被割裂的壁毯,砸碎的瓷器,墻上、地面粘稠的血跡,以及橫七豎八的異靈的尸體。
&esp;&esp;賀群青行走其間,后背陣陣熱汗,眉頭緊皺,看出其中一些鮮亮的衣著,分明是侍者穿的。
&esp;&esp;還有一個格外魁梧的尸體,手指被齊根砍下,賀群青莫名地猜出這可能是蔣提白的杰作。
&esp;&esp;除了這些異靈尸體外,走廊中竟然沒有任何玩家的跡象。
&esp;&esp;這在賀群青看來,本應該是個好兆頭,可他指尖還是莫名的冰涼。
&esp;&esp;蔣提白、陳姐他們去哪了?
&esp;&esp;“開門——”
&esp;&esp;忽然間,模糊的喊叫聲從第一間客房遠遠傳出來,同時那門里尖銳密集的哨聲像是那間客房已經被異靈徹底塞滿了。
&esp;&esp;賀群青加快腳步,二話不說走向那間客房,可中途,他猛然停下了,只因身后一扇華貴的門突然搖晃起來。
&esp;&esp;那扇門從小幅度,到劇烈地晃動,只過了一個呼吸而已。
&esp;&esp;賀群青緩緩轉過身,認出了那扇門——是游戲室。
&esp;&esp;他沒有繼續走向那間明顯有人客房。
&esp;&esp;相反,他徐徐走回到了游戲室門前。
&esp;&esp;這一刻,他額頭、耳鬢、脖頸上的汗水更多了。
&esp;&esp;只因他能清楚地聽到,僅僅隔著一扇門的距離,突然間涌現了數不清的哨音,數不清的悉悉索索的聲響。
&esp;&esp;這些蟲子般的聲音,不久前隔著門后的管道,緊緊跟著他和林況,搞得他汗流浹背、頭痛欲裂。
&esp;&esp;而此刻,它們終于再度發現了他的位置,距離也不再遙不可及——只隔著一扇門。
&esp;&esp;賀群青聽到它們嘲弄的低語。
&esp;&esp;此時他試圖憑意志驅趕它們的舉動,似乎也已經不再起效。
&esp;&esp;畢竟異靈爆發了,所有這些“貴客”,都已經成了它們餐盤里的小菜,可以任它們宰割了。
&esp;&esp;這其中,自然也包括他。
&esp;&esp;它們叛逆地在他耳邊絮語,很多都在挑釁他,少部分在試圖討好他,還有一些則在勸告他,而新涌進來的更多聲音,都開始讓他留下——
&esp;&esp;“別說了。”賀群青頭昏腦漲,眼前景物仿佛起了波紋。
&esp;&esp;它們還是這么聒噪……
&esp;&esp;已經警告它們多少遍了?
&esp;&esp;為什么它們還是這么吵,這么不識好歹……
&esp;&esp;它們吵得他腦袋生疼,吵得他胸口越來越燥熱,好像有什么要從內部燒起來了,在漫天尖銳的哨音里,燒干他的全部理智——
&esp;&esp;賀群青本來是有一點想要逃離這扇門前的。
&esp;&esp;但現在……他垂著腦袋,顛顛手中怪異的中古武器,起伏不定的胸口正對著這扇搖搖晃晃、砰砰作響的門,腳步不受控制地挪動,更靠近了一點——
&esp;&esp;……嘲笑?
&esp;&esp;挑釁?
&esp;&esp;賀群青微微掀起眼。
&esp;&esp;他目光緩緩偏向戰利品室——那是林況的方向。
&esp;&esp;接著又看向那間傳出模糊叫喊聲的客房。
&esp;&esp;但最后,他收回下頜,視線筆直落在了游戲室的門上。
&esp;&esp;他視線猶如穿透進門,“看到”白天躺在游戲室地面上、渾身是血的何競亮,“看到”了那名眼珠被戳爛的女玩家。
&esp;&esp;也“看到”了門后通道里虐待林況、最終被異靈拖走撕成腥味碎片的男人。
&esp;&esp;是啊——你們不提醒我都忘了。
&esp;&esp;【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