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你是不是想我用頭目決策讓你給我?”
&esp;&esp;“不用,在這。”蔣提白手一抖,鑰匙立即從袖子里滑出來,他遞給賀群青,只是在離賀群青的手掌有一些距離的時候,又一次停住了,“我沒有反對你開彩門的意思。你剛才救尹念裴的時候,不就一直開一直開,你看我攔一下了嗎?”
&esp;&esp;“……”
&esp;&esp;“你怎么就這么容易對我發(fā)火?我只是想知道前因后果、問清楚了再開門而已。我作為你手下的一員,問頭目兩個問題的權(quán)利還是有的吧?我看你也不是那種法西斯頭目,干什么老拿頭目決策恐嚇別人?”
&esp;&esp;“我沒有。”
&esp;&esp;“你嘴上雖然沒有,但你肯定想了,想了就是有。”蔣提白道:“不然下午江遠和褚政,兩個人怎么一靠近你,你方圓十五米,就像溜冰場一樣滑溜溜地站都站不住?”
&esp;&esp;“……”
&esp;&esp;“好,那我抓緊時間問了。”蔣提白看著賀群青,把鑰匙輕輕放在了賀群青手里,“我大概已經(jīng)猜到你為什么要開門,現(xiàn)在最大的問題是,你是不是清楚地知道門里沒有危險?”
&esp;&esp;賀群青沒回答,但他不說話儼然就是默認(rèn)。
&esp;&esp;“你怎么會知道?”這恐怕也是今晚所有看到賀群青幫尹念裴開門的人共有的疑問了。
&esp;&esp;他開門太果斷、太嫻熟,就仿佛他完全知道,哪扇門會死人,哪扇不會一樣。
&esp;&esp;“我就是知道,”賀群青盡量讓自己冷靜地回答蔣提白。
&esp;&esp;反正白天他們吵架時,自己控制不住情緒,已經(jīng)對墻上的門亂來一通,蔣提白看到那一幕,對自己一定會有重重的疑問。
&esp;&esp;與那時詭異的情況相比,自己挑選彩門的準(zhǔn)確性,倒沒什么大不了的了。
&esp;&esp;“我可以告訴你原因,”賀群青道,“但你確定要在這里說?”
&esp;&esp;蔣提白目光看向藏有女孩的那扇門,又看看賀群青,之后他湊了過來,兩手輕輕搭在賀群青肩上,眼看著自己的影子疊在賀肖身上,讓后者身上的紅光更暗了一層,變得濃稠、流淌一般,衣服被自己動作弄出褶皺,“你可以悄悄對我說。”
&esp;&esp;賀群青:“……”
&esp;&esp;為什么這個人一舉一動都和正常的人不一樣?
&esp;&esp;賀群青閉了閉眼,之后他靠近蔣提白耳畔,手?jǐn)n在對方耳邊,用發(fā)涼的語氣輕聲道:“那是因為……蔣柏,比起你,我和門里的那些東西,才更相似。”
&esp;&esp;“我能聽到它們,感覺到它們。”賀群青眼睛睜開,盯著眼前的空氣。
&esp;&esp;他眼里一切華麗內(nèi)飾,都是現(xiàn)實中他沒身臨其境過、沒接觸過的陌生環(huán)境,現(xiàn)在卻自然地融入了他的經(jīng)歷。
&esp;&esp;“……從一開始,我的一只腳,就已經(jīng)站在了門里面,和它們在一起——它們應(yīng)該也是這么認(rèn)為的。”賀群青作為那個屠盡殺盡的真正怪物,說不出完全的實話。
&esp;&esp;可他打心底里,還是想對誰說出一部分實話,而那個人必須能承受得了,最好也能害怕、恐懼!這樣自己既可以傾吐隱秘的不安,還可以懲罰別人,順便達到威脅、讓對方遠離的目的,簡直一舉多得!
&esp;&esp;“所以它們都在主動告訴我,哪些門里有危險,哪些沒有,”賀群青總結(jié),“我能‘聽到’它們,聽到同類,你現(xiàn)在懂了嗎?”
&esp;&esp;“我懂了,你的直覺實在過于敏銳。”
&esp;&esp;蔣提白緩緩抬起腦袋,賀群青看到對方皺著眉,眸光悄然變得冷肅,到后來,甚至咄咄逼人地看著賀群青。
&esp;&esp;“但你……”蔣提白隨著思考,眉頭皺得越來越緊,屏息的沉默中,他似乎在強自壓抑胸中的情緒,最后才說:“賀肖,這些年里,你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你覺得你和門里的東西相似?為什么?憑什么?你這樣——你這個人,和那些烏七八糟的東西是同類,你覺得這可能嗎?你怎么這么說自己?”
&esp;&esp;賀群青目瞪口呆,覺得蔣提白可笑極了,明明是最聰明的人,關(guān)鍵時刻笨成這樣,“我不是故意在‘貶低’自己,這就是事實,我無論是在想法上,還是在身體上,都在逐漸向副本異靈、副本怪物靠攏,你感覺不出來嗎?你白天不是看到了嗎?”說到這里,賀群青也感到心口一陣戰(zhàn)栗,好像還是沒忍住,說出了自己最深的害怕。
&esp;&esp;誰知,蔣提白臉上肅然一下消失,臉色唰地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