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連話都說不出來了?”蔣提白的聲音被隔了一層似的傳進賀群青耳朵里,聽不出是生氣還是惋惜,“你不回答可是耍賴, 是要我干脆殺了你的意思?”
&esp;&esp;賀群青垂下的眼微微睜開, 兩眼逐漸浮現血絲。
&esp;&esp;身體的熱度令他眼前景象猶如出現了水紋。蔣提白持刀的手指觸碰到他臉頰, 試圖喚回他的注意力,賀群青順著他的力道被迫偏過頭, 之后, 他渙散的目光便呆呆落在了小屋一角。
&esp;&esp;在燭光只能照到一點的黑暗角落里,出現了一只腳。那腳背上烤焦般的黑筋高高壟起,腳趾、腳踝則被不明材質、沾滿了黑色焦油的“布條”緊緊綁束。
&esp;&esp;在賀群青注意到它的時候,那裸露在外的一點腳趾尖還緩緩翹起,焦枯的皮膚嗶呲爆開,扭曲的趾甲下透出燒紅的細絲, 仿佛它正在躍躍欲試,想要就這么走出來。
&esp;&esp;賀群青笑了。
&esp;&esp;“你在……笑嗎?”蔣提白指尖一頓,似乎感到不可思議一般問他。
&esp;&esp;沒得到答案, 蔣提白抓著賀群青雙肩推開他的腦袋,試圖看清賀群青的表情。
&esp;&esp;半晌,賀群青深深的吸著氣,他聲音含糊不清,虛弱道:“你想殺我就……動手吧。”
&esp;&esp;他本來已經快暈過去,偏偏身體中另一股力量,這時候搶地盤似的支撐著他,賀群青竟然緩緩抬起頭來,終于看向蔣提白,“反正它已經……等不及了。”
&esp;&esp;說完,賀群青的目光不由自主再度滑向那個發生異樣的角落,敏銳如蔣提白,立即跟著看了過去,果然下端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但再細看,那里就變得空空如也。
&esp;&esp;“小肖,”蔣提白微微瞇眼,聲音輕柔了不少,“你在看什么?那邊有什么?”
&esp;&esp;等不到回答,蔣提白想到外面那個穿著羽絨服的身影,聲音更充滿了誘導,“是你的靈神嗎,那邊有你的靈神,對不對?真有意思,你怎么不讓它出來?……你就讓它出來,讓我看看它,恩?”
&esp;&esp;蔣提白抓緊了手中削瘦的雙肩,微微搖晃,而發病中的人顯然早已神志不清,甚至在搖晃中又笑了出來。
&esp;&esp;“叫它出來?”賀群青含糊道。
&esp;&esp;“怎么了?”蔣提白饒有興致的盯著他,生怕賀群青就此昏睡,他微微提高了聲音,“你覺得它會是你的‘陰暗面’?你害怕它?”
&esp;&esp;說到陰暗面三個字,蔣提白無聲笑了,表情和他真誠的聲音截然相反,仿佛認為賀群青所謂的陰暗,在他看來不值一提。
&esp;&esp;蔣提白手中明明還拿著那把刀,他卻像是賀群青最好的朋友一般,哄著賀群青道:“我們不是同伴嗎,靈神的事兒,你要是瞞著我、瞞著大家,對我們來說,不也是一樣危險嗎?”
&esp;&esp;“小肖,別害怕,也別自己逞強。你想想牛老師他們,都是一好一壞兩個靈神。你先放你的靈神出來,要是壞的那個,我怎么都會保護你的,知道嗎?”蔣提白此時不僅有了個收起刀的理由,還更加興致勃勃丨起來。
&esp;&esp;賀群青胸口沉悶的宛如壓著一塊巨石,致使他呼吸不暢,不由重重嘆口氣,“我怕你……承受……”
&esp;&esp;“不會的,”蔣提白的聲音娓娓動聽,一再笑著強調,“我什么都不怕——”
&esp;&esp;忽然間,蔣提白的聲音停頓下來,他看向自己腳邊,那里不知什么時候落下了一撮頭發。
&esp;&esp;很快,蔣提白意識到什么,抬起手摸向自己頭發,下一秒,他在耳后找到了一處整整齊齊的斷茬,宛如就在剛才,有什么極度鋒利的東西,掠過他的耳鬢,而他絲毫沒有覺察。
&esp;&esp;蔣提白倏忽看向自己身后,一片空蕩蕩,只有昏迷的陳雨依和床腳一處鼓包,那是喜子里三層外三層的龜縮在被褥里。蔣提白眸光深沉的看了那鼓包一眼,才收回了視線。
&esp;&esp;這時,蔣提白也聽到賀群青剩下的話:“怕你……承受不起。”
&esp;&esp;蔣提白手不由一松,賀群青身體偏向一旁,倒在了地面上。
&esp;&esp;突然,原本就半開的窄門被人粗暴推開,一個男人氣喘吁吁的出現在門外。
&esp;&esp;看到屋內情景,男人一愣,隨即旋風般大步走了進來。
&esp;&esp;蔣提白沉著臉看著對方第一時間將賀肖從他身邊拖開,接著探查賀肖的頸部脈搏,覺察到手上粘膩,又飛快去查看賀肖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