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陳雨依的視線被擋住了, 但她愣神似的沒動。
&esp;&esp;有件事算是她在虛張聲勢, 那就是其實新人的匿名性,在她這里, 一樣非常奏效。
&esp;&esp;她也會頻繁的忘記新人的個人特征, 她所謂的練習,只是比別人多出一個步驟——
&esp;&esp;她會將自己看到過的新人的特點,由畫面快速提煉,變成簡單的文字,再分人、分類的進行單獨的記憶。
&esp;&esp;而她每次觀察一個新人的時候,都會按自己習慣的觀察順序, 將對方身上一閃即逝的特征和自己記憶中的關鍵字比對。
&esp;&esp;所以,她雖然能一眼分辨出baby,甚至腦海中屬于“baby”這個人的記憶樹已經關聯了許多內容——看上去枝繁葉茂的——記憶點比她曾留意過的任何新人都要多, 但她其實,還是不能在腦海中形成完整、真實、和具體的畫面。
&esp;&esp;以前,她覺得這沒什么,甚至認為自己能做到現在這個地步,牛逼程度已經超出了百分之九十九的玩家,因為自己和他們最大的一點不同,就是自己真的閑得蛋疼。
&esp;&esp;但此時此刻,陳雨依忽然覺得自己練習的還不夠。
&esp;&esp;看到那個倒在地面的新人影子時,她覺察到自己近乎本能的,在baby的記憶樹頂端增加了一個新的詞:死亡。
&esp;&esp;這個詞她昨天也加上去過一次,只不過后來時間重啟時,被她悄悄抹掉了。
&esp;&esp;現在又冒了出來。
&esp;&esp;她一時沒了言語,細細品味,覺得今天這兩個字,好像比昨天稍重一些。
&esp;&esp;突然,不知道出了什么差錯,大腦沒有經過她的允許,竟然又冒出了一個新的記憶,自動和baby的記憶樹關聯了起來——
&esp;&esp;眼下被蔣提白的身體遮擋了一部分、但仍處于她注視下的那只清瘦手腕,與昨天baby發燒時,抓住她的那一丁點兒的力道,二者聯系在了一起。
&esp;&esp;陳雨依撐著上半身,呆呆的追逐著大腦中的變化。
&esp;&esp;冒出來的這個記憶,不是一個關鍵詞,更不是形容特征的文字。
&esp;&esp;那是一種觸感。
&esp;&esp;發燙的體溫,手的重量,以及她抽手時,兩人皮膚的摩擦。
&esp;&esp;平面的記憶,變得立體了。
&esp;&esp;哪怕這只是一個小小的分叉,但立體就是立體了,如同二維世界里,突然長出了一朵三維世界的小花。
&esp;&esp;“baby”這個詞條,在她的大腦里,頃刻間,好像變得與眾不同了。
&esp;&esp;陳雨依不言不語的坐起來,整理了一下頭發,隨即抓著床護欄,一秒鐘從上鋪跳下來了。
&esp;&esp;“讓我瞧瞧,baby又怎么啦?”
&esp;&esp;蔣提白從新人脖頸上收回了手指,眉心罕見的皺了起來。
&esp;&esp;剛才新人b替他擦臉、漱口時,蔣提白沒有注意到任何異樣,當時新人b體溫還處于正常。
&esp;&esp;到現在,只是間隔幾分鐘而已,新人b的體表溫度竟然又像昨晚一樣,高的嚇人,心跳也十分劇烈。
&esp;&esp;把人直接扔進熱水里,也不過如此了吧?
&esp;&esp;還有,之前這個人力氣大的驚人,此刻卻虛弱的抬不起手、抬不起頭。
&esp;&esp;“燒的這么厲害!該不會被你咬了之后,baby真的感染了尸毒,或者狂犬病?”陳雨依盯著賀群青使勁看,像是要把新人從空氣里摳下來,再深深印在自己的腦海里。
&esp;&esp;蔣提白看她一眼,忽然安慰似的說:“要有狂犬病,也是我先發病。先看看情況,如果和昨晚一樣,他一會兒就好了。”
&esp;&esp;陳雨依沒吱聲,蔣提白便彎下腰,試圖搬動賀群青,但他眼下情況,也著實好不到哪去,試了兩秒,便無奈喊了聲林況,兩人一起把賀群青搬到了林況的下鋪上。
&esp;&esp;“謝……”賀群青嘴唇翕動了一下,說的話誰也聽不清。
&esp;&esp;他身體被放平躺著,一手落在腹部,隨著他不安穩的呼吸,那手腕也起起伏伏。
&esp;&esp;片刻后,陳雨依將他另一只手也擺了上來,兩手安詳的重疊了。
&esp;&esp;啪嗒一聲輕響,剛擺上去的手腕又落在了床板上,賀群青難受的扭過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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