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在程府待了沒多久，便離開了。

&esp;&esp;冷風吹散了幾分熱意，玉芙忽然想去一趟護國寺，今日她來的巧，寂云大師正好在寺里。

&esp;&esp;玉芙心頭愈發緊張，忍不住道：大師，我想算命。

&esp;&esp;原來是夫人。寂云雙手合十，目光始終溫和。

&esp;&esp;夫人遠道而來，想要算什么命？

&esp;&esp;二十三年前，臘月二十八，那一夜，大師可知發生了什么？

&esp;&esp;玉芙聲音有些發啞，目光卻堅定。

&esp;&esp;她的手心微微捏出了冷汗，卻沒有絲毫退縮。

&esp;&esp;寂云緩緩抬起了眸，眼中有些復雜，他遲疑了片刻，緩緩道：夫人或許已經有了答案。貧僧還是那句話，萬不得已時，要以自身為重。

&esp;&esp;室內檀香裊裊，玉芙一顆心，卻猛然跌入深淵里。

&esp;&esp;果然。

&esp;&esp;果然。

&esp;&esp;一個人為何能性情大變，那最大的可能，便是徹底換了人。

&esp;&esp;一想到這半年來的同床共枕，以及她全心全意的信賴，理智的那根弦緊緊崩起，玉芙揉了揉額頭，忽然疲憊至極。

&esp;&esp;她不記得自己是怎樣走回院子里的，來來往往的所有聲音仿佛都入不了耳，只記得，胸口間的沉悶與窒息，壓的她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esp;&esp;娘子娘子

&esp;&esp;在一片嘈雜熱鬧的喧囂聲里，她徹底失去了意識。

&esp;&esp;同一時刻。

&esp;&esp;一輛漆黑低調的馬車從裴府后門進來了，車簾緩緩打開，露出一張俊秀冷白的面容來，那人踏雪而來，身上的狐裘明凈柔軟，他一下車，便輕車熟路去了裴府書房。

&esp;&esp;宣堂亮麗的屋子，兩個一模一樣的男子相對而坐。

&esp;&esp;一個穿著白衣，另一個則是一身黑袍。

&esp;&esp;明明暗暗的光影里，黑衣男子看著眼前人許久，俊美的面容掛起一抹諷意，輕嗤出聲，我的好哥哥，你終于肯出現了？

&esp;&esp;月華落下，清透的光影照在白衣男子衣袍處，襯托的他孤高沉冷，聞言，他蹙起眉，聲音里透著一抹不容置喙，沉聲道：涼州陸家，與你有何關系？

&esp;&esp;裴宿洲有些驚訝，他設想過無數次與這位哥哥見面的場景，或許對方會驚詫于他的存在，或許對方像他一樣，會討厭他，但是他沒有想到，他不僅沒有表現出意外，也沒有表現出他想看到的任何反應。

&esp;&esp;他似乎對他徹底不在意。

&esp;&esp;他冷冷勾唇，陸括，是我的義父。

&esp;&esp;裴瑾珩一怔，毫不意外的答案，他斂了斂眸，望著眼前萬分熟悉的臉龐，到口的指責便無論如何都說不出來了。

&esp;&esp;他們身上流著同樣的血。

&esp;&esp;卻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esp;&esp;良久后，他嘆息，似是妥協，宿洲，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esp;&esp;呵。裴宿洲冷笑道：請問你是以什么身份問的呢，我的好哥哥。

&esp;&esp;氣氛似乎陷入了僵持。

&esp;&esp;正如外頭的天氣般，陰云密布。

&esp;&esp;玉芙仿佛做了一個漫長的夢，夢里面，有兩個一模一樣的男子站在她面前，一個溫柔淺笑，像初見那般，輕輕朝她伸出手，阿芙，來我這里，我才是裴瑾珩。

&esp;&esp;另一個，則滿目陰沉，他站在一片霧氣中，俊美的容顏上一片狠戾，修長的指尖輕輕捏著一片薄薄的小衣，惡劣開口，阿芙，你莫忘了，這些日子，是誰夜夜同你宿在一起。

&esp;&esp;阿芙

&esp;&esp;阿芙。

&esp;&esp;兩道聲音幾乎同時喚她，她捂著胸口往后退去，驀然回首，只看到，身后萬丈高崖，無底深淵。

&esp;&esp;一片看不見的黑。

&esp;&esp;娘子？娘子？似是過了許久，玉芙突然聽到，耳邊有一道極其熟悉的聲音，將她從復雜的睡夢中喚了回來。

&esp;&esp;睜開眼眸，玉芙看到，蘭卉正擔憂的望著她，她抿了抿干澀的嘴唇，聲音沙啞道：我睡了多久。

&esp;&esp;兩個時辰。蘭卉替她掖好被角，語氣溫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