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千羽微頓,噢了一聲,聽明白了,“你是想提前要挾他……那他不聽你的怎么辦?”
姜苓望著他的眼睛露出一點笑意,“那我就不找了。”
本來如果在人間,他搶先一步找到就行了。可現在魂去了陰間,陽壽未盡的活人是去不了的,生魂踏入其中也會引起很多不必要又極其危險的麻煩。金蟾固然珍貴,但眼下風險已然超出回報,就必須從頭打算。
裴千羽問:“他是金蟾也沒有辦法嗎?”
姜苓搖了搖頭,“沒有辦法,一樣的九死一生。”
理論上死地就是不允許任何生靈進入的,但非要進去當然也有辦法,畢竟也沒有誰會專門去攔,因為這是一件后果自負的事。
裴千羽覺得十分好奇,“那你的辦法是什么?”
“七月初一地門開,我們不用進去,門里的會自己出來。”
這里涉及到了裴千羽為數不多知道的幾個習俗節日,舉手積極作答,“這個我知道,七月半是中元節~”
小時候農歷進入七月,晚上他就不會再出門,特別是七月十五的前后三天,據說是陰氣最重的時候,鬼門大開,所以民間俗稱農歷七月為鬼月,對某些地區的人來說這也是非常忙碌的一個月,因為會有很多祭祀活動。
姜苓從小過的就是農歷,“馬上就要進入農歷七月,他沒有多少時間可以考慮。”
裴千羽考慮的比較多,“萬一沒有出來呢?”
“那就只能等明年再說了。”
反正進去是不可能進去的,給多少錢都不進去。
晚上裴千羽非要留下跟他一起睡,姜苓就給他讓了一半的床。
裴千羽最喜歡和姜苓躺在一個被窩里聊天,就著溫馨的床頭燈問:“中元節的時候阿苓你的家人會來看你嗎?”
“小時候有過那么一兩次,后來沒出現了。”姜苓不怎么在意地說:“投胎去了吧。”
上一代姜家人命都短,姜苓的父母也是早早就過世了,他幼年就被托孤到山上,沒有太多跟父母相處的記憶。他記得剛到山上那一年的中元節,姜家人來了一堆,見過的沒見過的都擠在他的房門外,跟過年似的,熱熱鬧鬧地叮囑他別丟人。
對于姜家血脈即將斷絕的命運,已經死了的人是沒命操心了,還活著的就一個,脾氣跟臭水溝里的石頭一樣死硬,活人不能跟他說話不中聽,死人也不行。姜家一眾長輩都覺得有些人不管當活人還是當鬼,見一次就夠了,多了傷感情,之后就再也沒有出現在姜苓面前。
姜苓覺得挺好的,清靜,從來也不想他們。
裴千羽則是與他截然相反,“我親近的家人都還活著,所以中元節我能看到的都不認識。”
姜苓有點奇怪,“你怎么突然說起這個?”
裴千羽調整了一下姿勢,離他更近一點,卷著薄毯說:“剛剛不是說到七月十五嘛,就想問問,我挺想見見你家里人的。”
“沒什么好見的。”姜苓手臂交疊枕在腦后,“就是皺巴巴的老頭子們,公園要多少有多少。”
“可是公園那些又跟你沒關系。”
“我家這些雖然跟我有點血緣關系,但感情不多。”
“……好吧。”
姜苓微頓,轉過臉看他,發現裴千羽在悶悶不樂,有些無奈道:“好好好,他們要是還沒去投胎,我就燒紙叫他們過來給你看看,這總行了吧。”
裴千羽眨了眨眼,湛藍的眼睛剔透,“那要是他們都去投胎了呢?”
“那我也沒有辦法了。”
裴千羽不喜歡這個回答,身體挪啊挪啊,背對姜苓躺著了。
姜苓看著他寬闊的肩膀,像看到一座山,只以為他要睡了,伸手關掉床頭燈,房間瞬間暗下來。
但他剛閉眼就發現躺在身旁的人正不安分地扭來扭去,好像是又轉回來了,還比剛才挨得更近。
姜苓閉著眼問:“還有事?”
“你沒跟我說晚安。”
“……晚安。”
裴千羽不知足地評價,“好干,一點感情也沒有。”
姜苓懷疑他在找事,但由于習慣性地縱容他,就沒有太過在意,問:“那你想怎么樣?”
“其實你可以增加一些溫柔的肢體動作,摸摸我的頭發或者摸摸我的臉,也可以碰碰我的鼻子,然后你再跟我說晚安。”
姜苓無奈道:“……你要求未免太多了。”
“可是都很簡單。”裴千羽想了想,補充道:“喔,我剛才忘了說,碰鼻子要你的鼻子過來碰。”
他心里想得很美,可他忘了姜苓不是任何時候都會順著他的,姜苓感覺不妥的事就不會同意。
“干就干吧,你忍一忍。”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裴千羽說這些像在找個平替,以此掩蓋他內心真正想做但不能做的事情。
他無法確認這會不會是錯覺,但他從火神廟回來后,裴千羽比之前更愛跟他撒嬌這他可以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