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姜苓說完來龍去脈,王述挑了挑眉,道:“小師叔,他現在聽不進去話,你敲門他可能還會嫌你煩,不如先讓他自己待著,等會兒再過來看看。”
裴千羽就站在門后,門外王述說的話他一字不漏全聽見了,頓時更不高興地蹙緊眉頭,手搭在門把手上,隨時準備開門,但在這之前他要聽聽姜苓會怎么說。
姜苓:“有道理。”
裴千羽:?
王述好像生怕氣不死他,“我切了香瓜,小師叔吃點嗎?”
“嗯。”
聽到一聲嗯裴千羽再也忍不住了,心急地將房門打開,“還沒五分鐘你就不哄我了?!”
看見門外站著的兩人根本沒有要走的意思,裴千羽瞬間明白自己又上當受騙了,氣得門也不關扭頭就走。
姜苓扭頭看了王述一眼,王述心領神會,故意對著半敞的房門大聲說:“小師叔你不吃啊?那我自己吃了。”說完迅速離開。
姜苓靠在門框上沒進去,看著側坐在床邊背對自己的人,竟是連后腦勺都能看出來不高興,“我能進去嗎?”
裴千羽懷疑他是故意的,“門不是開著嘛?”
“就是問問。”姜苓忍笑走進去,“萬一你不讓我進,豈不是火上澆油了?”
裴千羽還拉著臉,看見姜苓走過來坐在自己面前,扭過臉不看他,“你去吃香瓜了才叫火上澆油。”
姜苓看著他的藍眼睛,輕聲說:“下次你選一件給我帶,行嗎?”
裴千羽特別受不了這個,因為平時是很難聽到姜苓這么溫柔說話的,所以每次聽到他都有種撿到寶的感覺,從心臟尖開始全身止不住地顫栗。
他順著搭好的臺階往下走,低垂著眼說:“行。”
“現在能告訴我你為什么不高興嗎?”
裴千羽沒有說話,把頭頂在姜苓的胸口,像只委屈的大型犬。
他的性格里有相當一部分占比是屬年糕的,只不過他的這一部分只對極少數人比如至親敞開,所以很多人都不知道他其實還有這樣的一面。
姜苓看著他露出來的脖子,感覺確實發生了一些他意想不到的變化,但他很難把這種變化抽絲剝繭出來,因為他真的不知道裴千羽這漂亮的腦袋瓜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以前他還覺得這個人簡單到一目了然,后來也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的,他發現其實也沒有那么好懂,因為裴千羽總是會突然出現些稀奇古怪的想法,比如跟他要一顆痣再給痣取名字。
如果這世上能有一本叫《裴千羽在想什么》的書,他一定買。
鑒于裴千羽不想說,姜苓也不想強求他剝開內心,就把話題轉開了,“燈在哪?”
裴千羽一動不動,“我還沒好。”
姜苓笑了一下,還是縱容,“那你需要我為你做點什么?”
“這樣就好。”
姜苓只好保持住這個姿勢讓他的頭能繼續頂著,過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問:“你的脖子不會酸嗎?”
裴千羽站起身,“燈就放在你的房間,我找個盒子收起來了,燈油和燈芯也買好了。”
說到正事姜苓就會變得很認真,手掌輕輕按在裴千羽的后背上,“陪我看看?”
兩人又回到姜苓的房間,王述聽說姜苓要看司夜燈了,吃完香瓜隨后就到。
二八連臂司夜燈被放置在桌子上,王述往里添了燈油和燈芯,打火機雖然也拿來了,但他并沒有點,而是放在桌上。
現在是晚上八點多,夜游神當值的時間,要想試試司夜燈有沒有用正是時候。
姜苓拿起桌上的打火機,點燃了被燈油完全浸透的燈芯,微弱的一點火苗亮起,無事發生。
但姜苓和王述沒有失望,因為這才符合常理。
“普通的火沒用。”王述說:“跟我們想的一樣。”
要是這樣就能點起司夜燈,那都不叫傳聞了,叫據知情人透露,古往今來也得有無數人為這盞燈死。
姜苓沒有說話,沉默地盯著那一小簇燈火,火苗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像另一簇火苗。
“我倒是剛好有不普通的火。”
王述聽得一怔,眼神突然變得很復雜,“小師叔,你家祖墳是冒青煙了嗎?”
剛好姜苓為了燒掉首飾盒去火神廟借火,剛好姜苓前腳走后腳二八連臂司夜燈現世,剛好借來的火用不上了。一切都是剛好。
姜苓的喉嚨發出一聲沒有情緒的哼,“這燈原來在誰手里?”
裴千羽搶答:“一個匿名收藏家。”
王述補充:“起始價一萬元。”
也可以說裴千羽買這燈多花了499萬。
裴千羽:“……你是不是很想看我被阿苓罵?”
“以己度人了哥。”
已經花出去的錢如今再來計較根本沒有意義,作為最直接的受益者,姜苓本來也沒有什么好對裴千羽苛責的,就沒有理會這兩人菜雞互啄。
他轉身從